更何况云峰叔有原身留下的经学底子,阅历深厚,策问本就是长处。以云峰叔的功底,考中概率本就不小,不必太过忧心。”
谷云峰闻言,也坦然剖析自身:“我这原身底子扎实,经义尚可,我便把温习重心放在策问之上,咱们一同针对各类时务考题,提前推演练习。”
宋泽林颔首:“既然你们已经合计妥当,这段时日家里杂事,就交给我咯,保证不让俗务搅扰你们读书。”
刘玉凤笑着接话:“我和时秋来做你们备考小队的后勤保障组,吃住起居全包圆。”
刘时秋抬手一拍胸口,爽朗笑道:“尽管放心!后方阵地我俩全程兜底,当好你们的强力后援,绝不拖学习进度的后腿!”
谷小雨弯眼笑着接话:“我也算编外帮手,但凡有需要我搭手的,我尽量出力。不过得提前预约,我时常要往农场那边跑,不一定在家候着。”
谷小满哈哈一笑:“太棒了,后方保障齐活!姐,你忙你的,我们绝不临时抓你当壮丁,耽误你去农场。”
一席闲谈伴着晚风与灯火落幕,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自这晚商议过后,小院便换了一番光景。
天刚破晓,谷云峰、谷小满、宋祁每日破晓便起身研读经书,午后互相批改文章,入夜一同拆解策论题。
宋祁将搜集来的历年试题分门别类,三人轮流模拟考场限时作答,互相挑错、打磨措辞。
谷小雨大半时日都泡在农场,常常待到日暮才归家。
后院偏房内,陆珩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心底焦灼难安。
他一心想尽快动身前往县城寻人求救,可身上伤势沉重,稍一用力便头晕目眩,连独自坐起身都格外艰难,更别说赶路。
白日里照料他的是丫鬟白露,等傍晚宋泽林抽空过来查看伤势,陆珩便借着闲谈,不动声色打探周遭情形。
陆珩语气平和,看似随口问询:“宋伯,这两日我总少见那位宋祁公子,不知他平日里都在忙些什么?”
宋泽林神色淡然,不露半分刻意,慢悠悠答话,顺带简单说了几句家里近况。
陆珩静静听着,慢慢拼凑出谷、宋两家的底细。
原来宋祁正在闭门准备乡试;谷家父子也一同备考。
算下来,这两户一院里竟有三位秀才,其中两位年纪尚轻,几乎与他年岁相仿。
这个认知让陆珩心头震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晦暗。
他暗自感慨,倘若不是突生变故,他本该顺利参加院试。
片刻便收敛杂念回过神,心中只惦念一件事 —— 必须尽快动身赶赴县城,再拖延下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这两日闲谈之间,他已大致摸清谷宋两家的底细,权衡再三,心中生出决断,打算冒险一试,试着请求宋泽林出手相助。
陆珩指尖微微攥紧身下被褥,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一旁的宋泽林,语气尽量放得恳切,又保留几分分寸。
“宋伯父,晚辈有一事,斗胆想向您求助。”
宋泽林手上正端着药碗,闻言动作一顿,面上依旧是那副平和模样,看不出半分波澜:“你且说来听听,力所能及之处,我自然不会推脱。”
陆珩放缓呼吸,斟酌词句,并不全盘托出内情,只拣最紧要的说:“晚辈要去霄山北县县城寻一位故人,事关紧急,耽搁不得。
奈何如今身上伤重,无法独自赶路。不知宋伯可否帮忙,寻一个稳妥可靠之人,送我前往县城一趟。”
他没有细说要寻何人,也不提背后牵扯的风波,只说是寻访故人。
宋泽林静静望着他,目光淡淡扫过少年苍白憔悴的面容,心中暗自掂量。
“你的伤势不易移动,大夫特意叮嘱,最好卧床休养。” 宋泽林没有立刻应下,先点出他眼下最大的难处,“县城路途不近,一路颠簸,对你养伤极为不利。你不妨再多休养几日,待身子好些,再做打算?”
陆珩眼底掠过一丝急色,却依旧维持着镇定,低声道:“晚辈知晓宋伯伯的好意,只是此事实在等不起,多拖一日,变数便多一分。
若是宋伯伯愿意帮忙,所有路费酬谢,晚辈日后必会加倍奉上,大恩晚辈绝不敢忘。”
话音落,陆珩撑着手,咬牙想勉强坐直身子行礼,伤口一扯,额间瞬时沁出一层薄汗。
宋泽林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他肩膀,轻声制止:“别动,切莫牵动伤口。我应下便是。”
陆珩眼底泛起一丝亮色,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低声补充一句:“宋伯伯,晚辈冒昧,不知能否尽量快些安排?”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车马。” 宋泽林应声应下。
陆珩心口一松,郑重欠身:“有劳宋伯费心。晚辈铭记这份援手之恩。”
宋泽林叮嘱他安心躺好静养,而后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他脚步没有停顿,径直往书房方向走去,打算把方才陆珩的请求,告知正在埋头温书的宋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