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自小一起长大的,寸冬又岂会看不出她的强装镇定?只是懒得拆穿她罢了。
寸冬掀着眼皮斜了她一眼,懒懒道:“你现在觉得无甚大碍,那是因为我给你喂了药。”
迎着寸冬嗔怪交加的目光,如烟说不心虚那是假的。
毕竟出发前,寸冬才千叮咛万嘱过了,让她注意些。反观自己又带了一身新伤回来……她生气倒也合情合理。
如烟抬手搓了搓鼻头,余光悄悄看向半夏,示意她哄一哄。
后者朝她耸一耸肩,表示她也没办法。
别看寸冬在这里年纪最小,可生气起来,却是这里最不好哄的一个。
“……”
寸冬眉头微颦说道:“你现在也就是看着好,里头还虚着呢,回头可得好好养一养才行。”
小五闻言,忙声劝说道:“阁主,这回你可得听寸冬的,有什么事尽管交给我们就好。”
半夏虽没说话,可担忧的目光同样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对于小五的话也是一脸认同的模样。
“是啊。”小七点头附和着。
小六更是上前几步,拍着胸脯说道:“是啊,阁主!您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你就只管安心休养。”
看着他们脸上关怀的神情,如烟不免心下一暖。
只是她忽而想起,怎的……好像一直没见到黄贯于?
她眼底的柔和转为疑惑,看向他们几人问道:“黄贯于呢?”
她隐约记得,小六好像说他的情况不好?
如烟这一问,众人才恍然想起这号人的存在!
之前一直担心如烟,倒是把这个让他们陷入如此陷阱的“罪魁祸首”给忘了。
几人瞬间将目光转向寸冬,眼神迫切示问着。
寸冬却并没有立刻回应,反倒是慢吞吞地往里间走去。
她的沉默,不禁让众人心下一紧。目光跟着她身影缓缓挪动。
这里头,除了寸冬便数小六最清楚黄贯于身体状况了。见寸冬不语,他心下便有了猜测。
不过一会儿,看着寸冬提着药箱从里间出来,小六忙不迭问道:“他……不会死了吧。”
“没死。”
听着小六小心翼翼地试探,寸冬这回倒是爽快地给出了回答。
短短两个字却让屋内的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没死就好!不然他们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白忙活一场。
然,没等他们松懈多一会儿,寸冬又紧接了一句:“黄贯于虽然没死,但……也不算活着。”
众人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小五拧着眉心,不解地问道:“寸冬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没死也没活着啊?”
“他那一箭太挨近心脉了。我替他施了十三针,护着了他最后一口心脉气。命是保下来了,但是短期内是醒不过来了。若是强行唤醒的话,也就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寸冬说着,那张稚嫩的脸庞微微蹙着,活像个刚捏完褶子的包子。
黄贯于这伤对她来说实在棘手。那伤口若再伤多半寸,他早便死在路上了。
自出师门后,她便很久没碰过这般刁钻的伤了。寸冬小小的一张脸上全是苦恼。
而听着寸冬的话,如烟不禁暗道:看来这黄贯于所知之事,分量着实不轻。竟逼得荀茧宁肯亲手将他送入黄泉,也决计不让他落入他们手中。
小五一张娃娃脸皱做一团,哀怨说道:“那咱们这回岂非白忙活?”
脸色难看的不止小五,半夏等人同样是一脸烦闷。
一想到费了这么大力气,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如何能让他们不气恼。
见他们愤懑不已,寸冬一边给如烟换着药,一边接着说道:“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的,陷入昏迷之前,他倒是说了一些事。”
如烟闻言收敛思绪,抬眸问道:“什么事?”
“苏世子的生母颜王妃,的确是荀茧让他下毒杀害的。”
“真的!”这个消息倒是让小七直呼了一声,“这么说来,咱们没查错人!”
如烟和半夏对视一眼,眼底划过一阵了然。
“那又如何?”
不同于激动的小七,小五盘腿坐在几榻对侧的交椅上,双手抱臂,耷拉着双眉说道:“眼下黄贯于这个样子,咱们说什么都是空口无凭了,苏瑾衡凭什么相信咱们?”
“此事也并非没有转机。”面对小五的沮丧,寸冬却扬眉说道。
她这话音落下,众人瞬间将背脊打直,迫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寸冬轻哼一声,一边替如烟换着药,一边说道:“要我说,这黄贯于也不是省油的灯,也难怪荀茧会对他下杀手。”
这话更是引得众人好奇,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位黄贯于就是一个只敢躲在暗处里苟活的无胆鼠辈。
小五探着身子问道:“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