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
“小月!”
谁啊……好吵。
“怎么叫了这么久都不应啊?”
声量越发的高了,驱着江昭月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被一把拽起。
“昨晚几点睡的?怎么现在了都还没起?”风风火火的女人往她的手里不由分说地塞上了一个手提袋,“收拾收拾,去把东西给玲玲他们送过去。”
“啊?送什么?”江昭月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闻言才低头拉开袋子望去。
“老家寄过来的鲜核桃,你快点起来,送完了直接回家准备吃完饭。”女人丢下了这样一句话,便关上了房门。
核桃,哦,核桃。
江昭月的脑子有些木木的,她想,自己可能是睡懵了。
但是她记得其实玲玲姐没那么喜欢吃鲜核桃,只是她手巧,剥得快。
真正喜欢吃鲜核桃的,是只会厚颜无耻地缠着玲玲姐给她剥核桃的江昭月。
那天电梯落得很慢,慢得叫人焦躁。
江昭月用前脚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地板,心底有些百无聊赖地腹诽着,一定是有哪个调皮的小孩故意把楼层按键全按了一遍,电梯才会慢成这样。
要走楼梯下楼吗?虽然下楼的楼梯走起来不累,但还是好麻烦。
江昭月这样想着,便还是决定偷个懒,在原地等着慢得像是卡住了一般的电梯。
她只是掏出手机给玲玲姐发了条微信:
“姐,在家吗?”
顺便附上了一个猫咪蠕动的表情包。
对面迟迟没有发来回复,江昭月却并不那么意外。她总是这样的,也不知道这次是在准备什么答辩,还是在写她写不完的实验报告。
叮。
不守时的电梯迟到许久,电梯门终于缓缓打开,又无声闭合,将四方狭窄的电梯厢内隔绝成一处与世隔绝的静谧空间。
江昭月靠在金属壁上哼着歌,当嘴里《时间煮雨》的最后一个尾音轻飘飘落下时,电梯显示已经到达了十二层,厢门再次向两侧滑开。
隐约的腥味在走廊里挥之不去,让江昭月不由地回忆起了小时候站在菜市场外的感觉。
是谁家刚从菜市场买完生鲜回来吗?她有些嫌恶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的脚步停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外,房门虚掩着。
“李阿姨——”江昭月礼节性地曲起指节敲了敲门框,呼喊着那熟悉的热络妇人。
还是没有人回应。
“赵叔叔?”她试探着再次呼唤了这个家的另一位主人,疑惑于为什么会在房门虚掩的情况下却没有人答复。
于是她终究还是在那无端的静默中,推开了那扇门——
那具有冲击力与可怖的“创造力”的画面再次重重凿进江昭月的脑海,迫使着她又一次睁开了眼。
“唔?!”
还没等江昭月从窒息的噩梦深处彻底抽离,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量重重拉进了一个冰凉却颤抖的怀抱里。
脑海里尖锐的余音久久不退,江昭月花了一点时间,才凭着鼻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与头顶白色的天花板,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转移到了一间病房里。
又迟疑了一秒,她才反应过来那笼罩在自己周身的气息。
是蓝玥。
蓝玥没有说话,她只是紧紧地抱着江昭月,似乎是生怕她会被谁带走一般。可是相较于她破窗而来时那犹如神兵天降一般的力量,此时此刻她却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动作,生怕挤压到江昭月右臂上那厚重的石膏。
梦境中的溅染在屋内的血色被重重推远,可取而代之的,却是另一幅与之有着惊人相似之处的画面——
昏暗的走廊、漫天飞溅的血雨,以及倒在黏稠血泊当中的017。
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江昭月猛地坐直了身子,急切而慌乱地抓住蓝玥问道:“017呢?!017怎么样了?017现在怎么样?!”
她的动作太急,差点带倒了床头的输液架。
也是直到此刻近距离相视,江昭月才注意到,蓝玥那张精致美艳的脸上,下颌角的边缘拐点,竟然也出现了一道结着深褐色血痂的狭长疤痕。
疤痕从脖颈的末点延伸到耳下,若非得到鬓发的遮掩,也着实说得上可怖。
蓝玥按住她的肩膀,用还算平静的声音迫使着江昭月同样冷静下来:“017的情况不太好。抵近射击的鹿弹把他身体里面搅得一团糟……但至少,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