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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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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郑重点头:“是的。”

此言一出,胡斌的脚步一顿,情不自禁地地看向大小姐身边,那个每回房事都会伺候他极为舒坦的女人。

闻婉婷听到声响,回头看了眼此刻神色复杂的胡斌,忍不住问道:“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你虽未嫁却已是胡斌的人了,岂能再有罔顾伦常的想法?”

春杏愕然地看了好一会儿身旁的闻婉婷,不由悄悄攥紧了手心,抿着唇不做言语。

“胡大人待你不薄,你应该感恩戴德才是。”闻婉婷转眸,发现闻呈奕正不动声色地望着春杏,她面色瞬间难看几分,继而意味深长地劝说春杏,“你已非完璧之身,是不可再嫁给别人了,故你还能离开胡斌去何处?”

闻言,春杏眼神中迸射出一股愤恨,轻笑一声:“被迫为娼,实非奴婢所愿。”

这番说辞使得闻婉婷更为不解,依昨日从门口听到的声音,她是半点也未察觉出被逼迫的感觉,相反的,更像是春杏占据主动。

闻婉婷还想再劝说几句。

身后顿时传来一声大笑:“哈哈哈......”

闻婉婷回头看去。

“娼?”胡斌失了往常的憨态,笑得极为嗤之以鼻,“想不到你竟是这般看法,竟将我当做了嫖客?我是哪一点亏待过你?”

春杏早已知晓胡斌就在她的身后,方才的那番言语也是说给胡斌听的。她未理会胡斌话里的阴阳,而是恳切地乞求着闻呈奕:“求大人带奴婢回皇城,奴婢当牛做马绝无二心......”

胡斌气得上前拽起春杏,愤愤然地要带她回府衙,忽而想起什么,又对着闻呈奕躬身行了一礼,面色沉重:“大人回去路上一切顺遂,下官家中有事就不送大人了,请大人恕罪。”

话毕,胡斌未等闻呈奕回应,便强硬地拖拽春杏转身打算离开。

春杏依然不死心地朝身后回头恳求:“求求大人开恩,求大人为奴婢赎身......”

“住嘴!”胡斌伸出手捂住春杏恼人的嘴,他当知府这么多年,听惯了别人对他的乞求奉承之言,不承想,此刻的“求求”二字竟让他深恶痛绝!

胡斌脚步不停刚走出门口,顷刻间,一句“且留步”倏地落到了他的耳畔。

是闻呈奕的声音。

胡斌下意识站住了脚,可他不想转身,怔愣在原地。

春杏则是挣脱了胡斌的手,趔趄着跑到闻呈奕的跟前,双膝下跪充满希冀地问道:“大人可是要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闻呈奕淡淡然地问道:“倘若我真将你带回皇城,你当如何报答于我?”

春杏毫不畏惧地对上男人打量她的目光,一句一顿甚为认真:“鞠躬尽瘁、至死方休。”

闻呈奕饶有兴味地复念此句:“至死方休......”

闻婉婷见此情形,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惶恐,害怕兄长真得收了春杏,收春杏回侯府当通房......

是以她局促不安地劝说:“兄长还请三思。”

闻呈奕搭垂眼帘盯着春杏,不放过她眸中闪烁的一丝光芒,紧接着慢慢问道:“你说那日她离开时眼眶泛红,可是虚言?”

春杏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她”是指谁,转瞬看到对面男人黯然深沉的眼神,这般眼神她只在闻大人望向之前的大小姐才能见到的,于是她如实道:“奴婢绝无虚言,大小姐应是哭了一整晚才会眼中布满血丝的。”

此言一出,周遭变得一片静谧。

闻呈奕紧握在身后的左手突地起了痉挛。

“还有大小姐缝制的衣服。”春杏看到闻呈奕穿着的披风,正是之前的大小姐亲手所绣,她登时心下了然,望着男人愈发深重的眸光,她便说得愈发动情,“大人系在身上的披风是大小姐一针一线绣了一整晚才绣出来的,大小姐缝制完衣物,未休息一刻就去了厨房为大人熬煮羹汤,奴婢本想帮大小姐搭把手,大小姐却说想要亲手......”

“够了!够了!”闻婉婷低声呵斥,春杏说的每一句话落在她耳中俱是极为刺耳的,“我为兄长所做过的事何需你这丫头多嘴?”

她知道,春杏说的“大小姐”并非指她,而是公主。

她头一回生出了如此强烈的醋意以及后怕。

她不再保持大家闺秀该有的体面与稳重,转而愤怒地看向此时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的胡斌:“胡大人为何还不带自己的女人离开?你们阻扰闻大人回皇城,又该当何罪?”

闻言,胡斌忙不迭转身,他见到闻呈奕并未有什么指示,遂小跑着上前拖拽春杏离开。

春杏一步一回头,哭戚戚地乞求着,却迟迟未等到男人开口。她眼中闪烁着的光芒终是在跨出门口的刹那间破灭。

春杏默默住了嘴,任由胡斌拽着她坐上了王大年驾驶的马车。

闻呈奕垂首,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脖子前的系带,伸出手轻柔地抚摸一把,而后不发一言地朝门口走去。

闻婉婷无意间对上萧客看向她的眼神时,她迅速避开眼神紧跟在闻呈奕的身后,萧客暗暗低头屁颠屁颠地跟在闻婉婷身后。

当闻呈奕经过整个大堂仅开的一张酒桌时,独自饮酒的李谨止登时叫住了他:“闻大人能否赏个薄面,陪小生喝一杯?”

闻呈奕停下脚步,温和一笑道:“闻某急着赶路回皇城,恐要辜负公子的好意了。”

闻言,李谨止倒也不卖关子,坦言道:“不知闻大人是否对‘玄星阁’三字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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