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赶忙走过去，用衣服接住了，还拿了两只兔子塞进他手里。

“我去找东西擦干净。”傅升说。

江澈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果子也沾了水珠，应是洗完拿回来的。

傅升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拿着布条在桌上抹了抹，江澈看着他动作，这布料有些眼熟……是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

“我不嫌脏。”

江澈等他擦完把果子搁在了桌上，其实擦一下浮灰儿就行了，看得出来借宿在这里的人离开前也会打扫一下，草席也是放得规规整整。

傅升瞧了他一眼，把江澈推去了一边。

这是嫌他碍事了，江澈索性坐回了桌子边，拿果子啃着。

屋内生完火暖和了不少，傅升看得出来应该是经常做这些，兔子在他手里三两下就处理干净了，而后放在火上时不时翻个面儿，外焦里嫩，没一会儿就能闻到香味了。

傅升话少，江澈话也不多，两人此前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但这一刻却突然多了几分别扭，傅升可能也感觉到了，他坐在江澈对面，时不时的看过去几眼，又在江澈看过来时移开视线。

反复几次，江澈终于忍不住了，“想看就看，大大方方的老躲什么？”

傅升勾了勾嘴角，“你下巴上有东西。”

江澈蹙了蹙眉，“那你怎么不早说。”

傅升皱了皱鼻子，火熄灭后屋里安静了不少，林里天黑的早，没事儿干索性就早点歇息，明天还要赶路。

江澈早早躺在了草席上，仰面盯着天花板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傅升躺在他旁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扰了他。

“傅升，对不起……”

傅升愣了一下，闭上眼装睡。

江澈叹口气，胳膊垫在了脑后，对不起什么都没说就把你自己留下了；对不起明明是他自己伤了族人，却把这一切算在了傅升头上；对不起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傅升变成了一个处处小心翼翼的人……

傅升不想说这个，索性翻过身用后背对着江澈，对不起又怎样？该走还是会走。

他此去能再见到江澈已是莫大满足……他满世界寻找江澈的身影但每一次都不是他的时候，那种绝望仍历历在目，但傅升坚信只要他找下去就一定会找到江澈，就这样每一次好不容易鼓起的信心都会被现实浇一盆凉水，反反复复燃起的希望与一次次失望搞得他快发了疯。

找不到也没关系，他安慰自己。

此后便回到了小时候与江澈住过的地方，还有山间的茅草屋，日复一日等就是了，他不信江澈不回来。

但他怎么也没想过，倘若江澈就是铁了心也不会回去呢？若不是祭拜族长，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傅升突然睁开眼，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就在他身后，一脸若无其事的赶路，若无其事的睡觉，甚至看他时也是一脸的若无其事，愧疚了也是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凭什么？凭什么他这么若无其事？自己却要忍受日夜思念的痛苦？

傅升猛地回身，动静大到江澈瞬间睁眼看着他，屋内没有蜡烛，也没有任何光源，只有残缺的房屋一角透下来的月光。

傅升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很是幽怨。

江澈愣了一会儿，明了……拉着傅升胳膊搂了搂他，小酒需要安慰。

“别碰我。”傅升声音哽咽，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江澈的心脏像是被人戳了一下，这种反应应该是心疼，但江澈不会安慰人，说完怕是会让人火上加火。

“还在闹脾气？”他只得小声说。

傅升顿了顿垂眼趴在江澈胸前，心脏在胸腔内咚咚跳着，格外掷地有声，傅升静下心聆听，听有没有一拍是为他跳动？

江澈摸着他后背，没再出声。

月光斜到了两人头顶，一同落下的还有傅升带着情意的亲吻，密密麻麻的终于落到了实处，血腥味传来时江澈缓缓睁开眼。

“我不要对不起，”傅升扒着他衣领凑到了江澈耳边，“我要你还我……力所能及。”全都给予我，不准给别人。

江澈摸了摸他后颈，一下下地摩挲，像是有着同样意味的情意又或是安抚。

傅升好像听见了，身下那颗心脏有过为他停留的瞬间，仅仅是空了一拍，就被他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

傅升探进唇舌，一寸一寸攻略着曾属于他、短暂消失过，或许以后也还会再消失的空中楼阁。

江澈难得寻到空隙舔了舔唇，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散去又扑上来，再散去再扑上来……傅升的衣衫太过单薄，江澈感官还没退去时就察觉到了，他捏着傅升后颈紧了紧，傅升抬眼却没看他，在两人中间的空隙处往下巡了一眼。

本就松松垮垮的腰带也脱落到了一边……

……

大猫趴在门外打了个哈欠，耳朵时不时地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