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弓一拉，箭尖猛地窜出去，落在了靶布指向点左边。

“一觉醒来怎么还斜视了？”江澈身形很快，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

林渊看了他一眼，“这弓好像不太趁手，不知道是不是放久了被虫子啃了。”

江澈在水池边往脸上淋了一把，然后从他手中夺过弓，一撘一拉弦……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就不偏不倚的射在了靶心上。他拍了拍林渊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林渊在原地愣了半天，想骂人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你们血族的视力这么好吗？”

江澈在屋内听见了林渊的声音，“不止，耳力也不差。”

“德行！”林渊继续站在靶前，朝远处瞄着。不过好像确实，每次有人过来时都是江澈先发现。

现在也一样。

“有人。”江澈在屋里说。

林渊放下长弓，他也看见了，几个农户打扮的村民手里拿着工具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走……

他往屋里瞄了一眼，等几人走到近处时才开口说，“怎么了？”

那几个人显然也是奔着他们来的，看到林渊手里的长弓时愣住了，其中一个人上前道，“小兄弟，山里的小兽是你猎的吗？”

“是我，有事？”林渊挑了挑眉。

“啊没事没事儿，”村民连忙摆手，往四外圈儿一揽，“就是我们还以为附近来了什么人……现在知道是你那更好了，小兄弟，你们猎完怎么不带回去吃啊，那么多粮食放在那儿都白瞎了……”有好多都招苍蝇了。村民趴在栏杆上往院里看着，相当不见外的说。

“哦……猎着玩儿的。”林渊举起长弓放在眼前看着，说着又歪了歪脑袋，“你们还有事吗？”

“没了没了，”那人说着刚要转身离开，又突然回过头来看着他，“对了小兄弟，我们村里有个农户前几天上山到现在都还没回，你住这附近有见过吗？”

“什么样的人？”林渊眯了眯眼睛，除了自己和江澈他没在这附近见过任何人，但还是张口问了问。

“和我们一样的，扛个锄头，”村民边比划边说，“……背个背篓，很朴实的打扮。”

林渊摇了摇头，他们小院儿在丛林深处，白天也时而会有野兽出没，遑论是在这里过夜，普通村民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这人多半是没了。

几人短暂打扰后就走了。林渊握着长弓看了半天，还是拿起了旁边的那根竹笛……自从自己的那根笛子被江澈打碎了以后他手边儿就再也没有过类似的趁手武器了，江阳城内的家中倒是有，但是他不想回去。

江澈再次出来时已经整理好了衣裳，站在门口像哪家富贵又清闲的公子……林渊唏嘘一声，今天难得有兴致出门，还是莫要开口打扰了他的雅兴。

“怎么？有屁就放。”江澈一开口就破坏了这身行头，他盯着林渊有些不满地蹙眉道，“没屁硬挤……你也不怕憋坏了心脏。”

林渊跟在他身后出了门，“什么屁不屁的……哪家公子像你这样，成天把‘屎尿屁’放在嘴边儿？”

“我又不是真的公子……”江澈在前头说，他现在连孤魂野鬼都算不上，连野鬼都还能有个去处，他自己真真是个孑然一身。

林渊没接话茬，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失踪的村民你见过吗？”

“什么村民？”江澈顿了顿，“没见过。”

“没见过也好，十有八九是死了。”林渊跟在身后边爬坡边说着，“我们这回去城里多呆几日吧，我带你四处转一转，有很多好玩的新奇物件你都没见过……我带你认识认识。”

“嗯，”江澈应了一声。他今天格外话少，林渊只当他没什么兴致，两个人边走边聊，大部分时间都是林渊在滔滔不绝，他们两个人一向都是这种模式，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两人脚程还算快，在晚饭前就进了城里，他们找了一家酒楼先安顿下来。

“先在这儿落脚，喝完酒我带你去街上转一转，还有汇仙楼，里边可都是好玩意儿，我上次泡水就是在那里。”林渊躺在大床上，他和江澈要了一间上房，房间内虽然只有一个铺盖，但好在足够大，一会儿找小二再要一套铺盖就是了。

“那边没有客房吗？”江澈坐在桌前沏了一壶茶喝着。

“呃——”林渊躺在大床上支起了脑袋看着他，“钱要花在刀刃儿上，我们出来的时日不短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已经瘪了不老少。

“你这么久不回去没有关系吗？”江澈看了他一眼，“我还没见过哪个族的族长有你这么闲。”

林渊唏嘘，难得接不上话。

“也不怕被人篡位。”江澈接着说。

“求之不得，”林渊没什么表情的说着，“就算我三年不露面，也没人能憾动我的地位。”

江澈嗤笑道，“你们族群是没人了吗？”这话连江隐也不敢说，林渊倒能讲得这么大言不惭。

林渊翻了个身，摆出妖娆的姿势看着他，“我们以音御术的巫师不比你们战力巫师，靠的不是天赋，是勤能补拙的技巧。”

“那要是五音不全的怎么办？”江澈低头啜饮着，“不活了吗？”

林渊笑了笑，“也不全是，这么说好像也得需要一点天赋，但是百年内……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第二个天才了。”

江澈顿了顿，“又不是蛮族时期了，现在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