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算了，我打不过他。”律练出了一杆，角度不好，打偏了。他走到休息区拧开了一瓶水喝着。这一杆要不中，基本就送他清台了。但李尔没给他这个机会，“说得像我能打过一样……”

律练递给他一瓶水，“你不是看他不爽吗？怎么还灭自己威风。”

“我是不爽但又不是傻……”李尔接过来喝了，“更何况……我只是看不惯狼人的行事作风，他不还有一半是吸血鬼呢吗。”

律练听笑了，没见过这么给自己找补的。

“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酒馆还营业吗？”梅伊粘着江澈一直问。

“都好……”江澈说，“就是你不在的时候，李尔都不找到人和他吵架了。”

梅伊皱了皱鼻子，推开门朝身后望了一眼，林渊这时候才被人想起，他跟着江澈的身后进了门……重新掌握回主动权坐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朝门外示意了一下。梅伊拉着门把手朝江澈点了点头，而后替他们关上了门。

“办公室不错，”江澈走到窗边没话找话地说了句，窗外能看见完整的大教堂和小广场，只是有些吵了。

“这间送你，”林渊说得很直白。

“无功不受禄，我要你办公室做什么……”江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想要我做什么？”

林渊笑了笑，在酒柜上头挑了一支马头型酒瓶，又拿出两支杯子走了过来，“你是我兄弟，别说一间办公室，就是送你套别墅也不是问题。”林渊拿着杯子往他面前一递，“只需要别挡我的路……就行了。”

江澈撑着窗檐歪头看着他，“这算不算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吃？”

“那你吃吗？”林渊姿势没变依然盯着他。

江澈眼神看回正前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刹那间夺过林渊手里的杯子往下一砸，尖锐的杯碴朝他眼睛刺去……林渊双手在前格挡，青筋都爆出来了，“这就是你的答案？”。江澈把他压在长桌上，尖锐的一端一寸寸下移，不答反问：“这就是你收买人心的手段？”

林渊双臂狠狠挡着他，他知道那些不入流的偷袭被江澈算在了他头上，可他又怎么解释这些人是真的仇视江澈，早年血族大肆流窜被巫族尽数消灭江澈在这件事上可是立了头功的，只是天不遂人愿……江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同类吧？早年被大肆绞杀又存活下来的那一批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江澈还活着，那可不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吗？只是在这件事儿上，他林渊成了幕后推手，消息确实是他放出去的，索性便全盘应下：“损失我出，不过应该是不会停了……要么你废废力气再杀他们一次？”

江澈看着他没说话，林渊能做出这件事儿他一点都不意外……

“还有一个办法，”林渊看着他，两个人的姿势没变，处于一种诡异的平衡，“除非……你换一座城市生活。”江澈的眉眼和从前未变，凌厉之下又带有蛊惑人心的美感，带着笑意看人时那种不寒而栗和挑逗意味能狠狠牵动别人的心弦。怎么会有这么透明的人呢？杀人犯为了逃脱罪责都会给自己换个容貌换个身份，可江澈连个名字都不改……

江澈挣脱开，双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儿，“别做美梦了，要换也得是我呆够了再说。”他绕过林渊在会客区一侧坐下了，那里有个小冰箱。

林渊从桌上起身，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叫人过来收掉了。“我知道你不会走，好不容易和傅升重聚了不说，还有了新的朋友……你应该很舍不得他们吧。”他坐在江澈斜对面，两人中间隔着沙发扶手。

江澈不见外的从小冰箱里拿出了两袋血包扔了一袋过去……林渊抬手接住看了他一眼。“喝吧，再想喝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江澈说。

林渊笑着一饮而尽，他知道江澈这是答应他了。

两个人也不是一直这么剑跋扈张的，还是有过好好相处的日子的……那时江澈刚从冥市出来不久，整个人魂不守舍完全像变了一个人，连日日带在身边走哪跟哪儿像屁股后边挂的吊坠“小酒”也被他送回了狼族。而林渊自己也从那时起开始无心族内事务，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与江澈搭伴胡闹着荒废了不少日子……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江澈和他会不会有同样的想法。

城外山郊，一个白衣男子半躺在歪脖子树上闭眼假寐，周围时不时传来一首破了音的竹笛声。

哎——

林渊靠在树荫下坐着，正捡起石子朝他丢了回去。小刀在竹笛上一下下划着，他吹了一口木屑转头朝江澈道：“你说那帮人怎么还不来啊……脚程最多也就半天，这都快过午时了。”林渊抬头看了看正盛的日光。

“你起一卦不就得了。”江澈闭眼说。

“哪儿能随便起，”林渊说，“窥探天机是会折寿的。”林渊从上回冥市那遭以后就很少动用自己的巫术了，为了能多活几天。两个人在此处蹲守也是林渊的主意，城中孟家女已有属意之人却被家族捆绑嫁给另外一门户，他决定要成人之美，今日便是良辰吉日。听说做好事会积阴德，他决定早早做打算……“哎——说真的，要是以后我当巫师当够了，或者哪天横死在外头了，你就把我转化了吧……做个吸血鬼也挺好。”

“你当族长是什么，说不做就不做了，”江澈睁眼，歪头朝树下那颗脑瓜顶剜了一眼，“还有……死透了就是死透了能被转化是因为还有一口气。你都横死了那好歹也是暴尸荒野好几天，等我发现尸体都凉透了还怎么救你？”

林渊震惊地抬头看着他，时隔许久江澈不仅搭理他了还说了一段长难句。

江澈躺回树上无视掉某人的目光：“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确定你是在做好事吗？林族长。”

“不重要，”林渊说，“重要的是做自己。”他羡慕江澈也是因为江澈能做自己，即使这一点对江澈来说很有可能是被迫的。世家大族里长大的小孩身上都有很多特质，这些特质会本能的让人束手束脚，一如林渊一如江隐，而江澈也有这些特质，但他却完全没有束手束脚·如果不是担心触他霉头，林渊此时此刻真的很想问问江澈——为什么把小酒送走了，明明是他很在意的人。

“来了。”江澈睁眼轻声说一句。

光天化日打劫可能不少见，但光天化日之下抢亲倒是头一遭见……

林渊拦路站下，手中握着长笛往身前一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