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儿这一圈儿在丛林深处，依山傍水周围没有任何光污染，江澈吃饱喝足了往后一倚倒也还算舒坦。

黑色星云在遥远的夜空以人眼不可见的速度缓慢旋转，江澈躺在夜空下惬意地观看了许久：“林渊要回来了。”他说得很突兀，傅升缓了一会儿才接上：“嗯，你不希望他回来吗？”

“也不是……”江澈说，“如果是他自己也就算了……”怕就怕带回来一些老东西。

“你担心他目的不止如此？”傅升看了他一眼。

江澈也歪头看着他，不答反问：“我们在黑市意外得手的血族精血你还记得吗？”

“血族精血？”傅升眯了眯眸子，“是那个九面质地的骰子？”

“对，”江澈说，“林渊当时一直想要那个东西，我又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就顺手给了江隐……后来，不知道那东西怎么又出现在林渊那儿了。”江澈顿了顿，“所以我一直觉得他俩有什么联系是我无从得知的。”江澈避重就轻，只说了那个骰子的去处。

“你们后来见过吗？”傅升问。

“远远的见过几次，”江澈回忆道，那时他路过附近想着停下看看故土，结果正赶上巫族祭典，他和江隐远远地见了一面……

盛大的游街仪式像他们少时被封为少司官那样声势浩荡，不，比那还要盛大得多……年事早已过百的江隐骑在马上游街威风不减当年。江澈立于长街一侧，在人群喧闹中只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后来的后来他也没刻意打听，只知道两厢安好便是好就好了。

傅升愣了一下，他以为江澈离开只是不再见他，没想到和江隐也断了联系……原来他出事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他起身走到江澈身边，碰了碰他胳膊：“别想那么多，你不想他回来不让他回来就是了……”

傅升还是傅升，和从前一样霸道的行事作风。江澈笑了笑，“林渊万事俱备，只欠下东风了……”

“嗯？”傅升挑了挑眉毛。

江澈继续说，“那个骰子就是打开冥市的关键，他从前能找到江偃竹和我，现在还多了个连结术傍身……很难不成功。”

血族虽为永生，却着实不如巫师带来的利益可观，林渊想以巫师的身份回来情有可原，但为什么还要耗费这么多力气培养血族大军？只是单纯为了护法吗？怎么可能……倘若不是，现社会这么稳步前进的情况下，大批量无法自控的血族在城市里生活，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江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在裤兜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出来……还是傅升从另一边拿过烟递给他：“找这个吗？”

“嗯，”江澈接过烟，就傅升的手指点着，深吸了一口又接着道：“林渊行事诡谲，早年还是族长时就杀过不少人为自己续命……我就算拦不住也不该让他轻易得逞。”

“有计划吗？”傅升小声说，“……你在蛟城的信息十有八九就是他放出来的，就用这个报复吧。”

“这么快就卖了？”江澈笑着说。

“交易而已，”傅升挑了挑眉，“毁了一个房子呢，不管是不是他都算在他头上了。”

“嗯。”江澈应了一声。

傅升站起来抻了个懒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维因他们呢？你打算说吗？”

江澈看了他一眼，“你叫得倒是亲密，人家全名叫张维因。”傅升笑着和他贴了贴。江澈继续说，“那些人报复起来无休止，我不想牵连他们。”

傅升想起什么，尽量客观地说了一句：“很难不牵连，估计早就被他一起算在内了。”

——

难得的好天气，江澈从车上下来时左右瞧了瞧，位于南区中心地带有一座上百年历史的大教堂，周边是个小型商业街。江澈往过走几步，在教堂前边的小广场上找个台阶坐下了，离他不远的位置坐着一位流浪汉装扮的街头艺术家正拉着大提琴，旁边有不少驻足观看的路人，江澈也在此处停留了一会儿……阳光铺满整座广场，白鸽在广场上肆意的飞还有路人时不时伸手投喂。

一曲落江澈从钱夹拿出几张放在了琴盒里，又从里边捡起一枚硬币举到眼前示意了一下。

车流熙熙攘攘，江澈离开广场轻车熟路的往斜对面一家小洋楼快步走去……门帘掀开的一瞬嘈杂声入耳，交响乐与人群的交谈声一齐轰了过来。

江澈走到吧台要了一杯血腥玛丽，调酒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即笑了笑：“稍等。”她转身进了一个房间……江澈在吧台椅上坐着，余光扫了扫四周。

没多会儿一杯调好的血腥玛丽就摆在了他面前，“刚才那个调酒师呢？”江澈看了他一眼。

“嗯？”那人愣了一下结巴道，“她去洗手间了，需要她过来重新调吗？”

“不用了，谢谢。”江澈笑着拿过杯子低头泯了一口。

“我就知道是你……”门外走进来一个人，笑声依旧，是林渊。“速度比我预想的要慢了许多啊……”

江澈摘下墨镜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后，梅伊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冲过来抱住了江澈，冲力让液体差点洒了出来，江澈稳了稳杯子，一手环住梅伊用力拍了拍：“还好吗？他有没有难为你？”江澈拥着她视线看向她身后的林渊。

梅伊搂得很紧，笑声也算愉快：“有！你帮我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