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朔低头吃菜，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却偷偷在桌子下面狠踹了成瀚一脚。

没几天就放暑假了。一群被学业折磨得身心俱疲的脆皮大学生们如神兽脱笼，迫不及待地奔出了校门，四散离去。当然，选择留在学校的也不在少数，陈牧野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假期他不光要在实验室做项目，还要去影视城还债。他已经跟乔贺丞联系好了，明天就去剧组报到。

方朔也没回家，一方面是因为钱，另一方面，是他和几个同学一起参加了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这段时间他都要留在学校备赛。

方朔很珍惜这次机会，因为基本上只有计算机专业里学分绩点顶尖的学生才能拿到推荐名额，组成团队参赛。他们组之前已经在网络选拔赛上胜出，下学期要参加玉京高校联盟举办的区域选拔赛了。

一到假期，宿舍楼里安静了很多，陈牧野他们的寝室更是如此。没了成瀚这个戏精，方朔和陈牧野各自躺在床上，竟然体会到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牧野，你睡了吗？”

“没……”

“成瀚这小子不在，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陈牧野笑了一声，“你是被他折磨得有被虐倾向了吧。”

……

方朔安静了一会儿，又问，“牧野，我参加这个竞赛，你……怎么看？”

“怎么看？虽然我不是学计算机专业的，我也听说过这个项目。他们都说这个竞赛的难度和含金量都很高，你们能顺利进入选拔赛已经很厉害了。”

一说到这个，陈牧野就来精神了，“那么复杂的算法问题，你们是怎么想到解答方法的，也太牛了！”

“你只是没有涉猎这个领域，如果你学过，你也会。”

方朔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牧野，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是我很亲近很亲近的人，你会支持我参加这个竞赛吗？”

陈牧野毫不犹豫道，“当然支持了，这可不是谁都能参加的，不管最后能不能拿到奖项，能参加就已经很厉害了。”

说到这，他才后知后觉地又问道，“难道你家里人不支持吗？”

据他所知，这个竞赛并不需要交参赛费，而且如果能拿到奖项的话，不仅有奖金，等毕业的时候不管是想继续读研，还是想进大厂，都会是非常重要的筹码。

方朔笑笑，“没有，我只是问问。你明天还要早起去剧组，早点睡吧。”

“你也早点睡。”

黑暗中，方朔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微弱的月光下，他偏过头就能看到对面两张空着的床铺。暑期玉京多雨，为了防潮，成瀚和白宇泽的被褥都收起来了，这会儿上面除了床板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视线兜兜转转，最终落在白宇泽的床铺上。他就静静地看着，眼中的困惑和矛盾，几乎化成水，在月光下汩汩流淌。

连陈牧野都知道的道理，白宇泽会不懂吗？那为什么他不支持自己。他说不用参加这些竞赛，他就能让他在毕业后留在玉京，他还会想办法让他爸妈慢慢接受他。

可方朔不喜欢这样。他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就算在一起，他也不想做那个只会一味攀附的弱者。

这些都不该是理由。所以他想不明白……

第二天一早，陈牧野到剧组拍摄地点的时候，乔贺丞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远远地，就看见他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装，微卷的头发明显打理过，蓬松地向后梳着，露出光洁的额头。陈牧野觉得这身装扮显得乔贺丞更年轻了，比他还像个大学生。

赶紧跑了两步，陈牧野客气道，“乔老师，久等了。”

乔贺丞把工作牌递给他，“我也刚到，走吧。”两人一前一后刷卡进了门。

上次进来的时候，陈牧野正热得晕头转向，并没有仔细看这里的布置，只是略扫了两眼。这次再看，比上次感觉还要惊艳，各处布置讲究不说，山石植被一律都是真的，一看就知道花了大价钱。

这会儿正好有设备进组，来来往往不少人正在搬东西。

“小陈？”

陈牧野循声看去，是场务王哥。他连忙打了个招呼。

王哥跑过来，看了看他，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他旁边的乔贺丞，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这位是？”

陈牧野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乔贺丞直接道，“我是这个剧组的演员。”

王哥顿时想到了什么，一脸揶揄地看向陈牧野，“怪不得最近有活儿你都不来了。”

陈牧野连忙解释，“前段时间期末确实没时间，这次是来做临时助理的。”

“这样啊，那你可有得忙了。前段时间顾导找到我，说想让我联系你，看看你有没有时间再去他的剧组做武替呢。看来是不行了？”

陈牧野其实是有些心动的，毕竟做武替比做场工来钱快，在乔贺丞这又是打白工。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着急得很，想尽快把钱凑够。这么想着，他就看向了乔贺丞。

乔贺丞冲他点了下头，就在他以为乔贺丞同意了的时候，他竟然直接帮他拒绝了。

“那可能要麻烦你转告顾导，陈牧野最近都没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