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还是穿过几道门廊，到了拍摄场景的后门，又一前一后上了那辆房车。
彼此相对坐在沙发上，陈牧野从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命运的奇妙。两个人到现在就见了三次面，次次离不开这辆房车，这该死的缘分！
乔贺丞一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陈牧野的神色。也许不熟悉他的人，会觉得他有些冷漠，但只要相处几次之后就会发现，冷脸只是他的伪装，这个人真的很好看透。
就比如现在，他虽然稳稳坐在他对面，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乔贺丞就是知道，他这会儿内心很焦躁，甚至已经有点生气了。正是这样的反差，才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他。
正如他所料，陈牧野心里确实很不平静，要不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他甚至想就此撂挑子不干了。谢也谢过了，又不是他求着乔贺丞修理白毓的……
就在这时，乔贺丞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份材料，放在他面前，“这是合同，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
陈牧野拿起来翻了一下，真是一份临时助理录用合同。薪酬不低不说，工作内容也只是模糊地写着“生活助理”。
这……
“你不会以为，我让你来这是打白工的吧？”
陈牧野囧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开始狠狠唾弃刚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自己。
他不知道，这会儿他的表情精彩极了。从平淡到愕然，再到无措。乔贺丞没有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这个过程带给他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乔贺丞控制着情绪不外露，将笔递过去，动作优雅得像是布下了一场让对方心甘情愿入场的棋局，“确认没什么问题再签字吧。毕竟你好像没那么信任我。”
这话落到陈牧野耳朵里，让他更觉得无地自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二话不说把字签了。
但签字之前，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和乔贺丞说清楚。
“乔老师，我一周必须抽出三天时间去实验室，不能每天都来这。可以吗？”
“没问题。”
“但这样我就不能完全履行临时助理的职责了。所以，合同里的金额，还是修改一下吧。”
“助理的工作很繁杂，你工作一段时间就知道了。当然，如果你可以接受打白工的话，我就更欢迎了。”
……
签好合同，乔贺丞把合同交给郑凡，然后让他带陈牧野熟悉一下整个拍摄环境。
两个人回到刚才进来的地方，往右一转，没走一会儿就看到一幢普通的建筑，和周围的布置风格迥异，就是看起来比较大。
“这是之后的核心拍摄场地，因为这部电影主要采用全虚拟制作技术，大部分画面都将在这里完成……”
进去以后，陈牧野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只见室内几块巨幅屏幕占了大半空间，大型机械臂、摇臂、升降架就有好几个。除了影音、灯光、交互设备外，还有好几台带有追踪传感器的专用摄像机已经架设好了。
陈牧野忽然明白过来，怪不得外面那么多真实道具，应该都是为了建模用的。
这会儿场地里人来人往，剧组的专属工作人员正在往里面搬器材。大概是剧组的保密性比较强，之前王哥他们搬过来的器材都堆放在了外面，现在才陆陆续续搬进来。
“这是要拍一部古风电影吗？”
郑凡点点头，又带着他往外走，“是的，古风玄幻修真电影。”
那确实很适合用全虚拟制作技术来拍摄，毕竟里面涉及到的特效很多，真不知道这部电影拍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不过，陈牧野更好奇的是，乔贺丞在里面演什么角色。这么想着，他就问出了口，“乔老师，在里面戏份多吗？”
郑凡脚步停了下，面露难色，然后如实说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后面你就知道了。”
这事儿乔贺丞没和他对过口风，他不知道该说多还是不多，确实是不清楚……
他不知道的是，陈牧野已经在心里给他找了一个更好的理由：大多数电影都很注重宣发前的保密性，不随意透露信息是对的，果然这才是专业的助理！
他们围着拍摄基地走了一圈，主影棚后面是各式各样的古风建筑和布景，还有一栋建筑作为明星的化妆间和休息室，那里安保人员明显更多，两人只远远地看了一眼。
正要往回走，郑凡接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告诉陈牧野，“乔老师在主摄影棚等你，我有点事就不陪你一起过去了。”
陈牧野点点头，等郑凡走了以后他才想起来，刚刚只顾着熟悉环境了，还不知道助理的具体工作内容……只能等下次碰面再细问了。
进到摄影棚里，他找了一圈好不容易才看到乔贺丞的身影。他正一个人坐在椅子里，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不时在键盘上敲击几下。他坐的地方刚好在一块巨大的LED屏显后面，不远处还有几块导演专用显示器，整个人被挡得严严实实。
怎么找这么个地方？明明那边更宽敞的地方，已经有几个明星带着助理坐在那了。桌椅俱全不说，明显还有位置。
忽然，有人往乔贺丞那边走了过去。从背影看，是个高挑美女。
原本陈牧野还以为，那人是叫乔贺丞过去和她们一起坐的。结果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美女长袖一甩将他膝盖上的电脑扫到了地上。
这可是他上岗第一天，自己的人就被欺负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乔贺丞见他来了，微微点点头，就自己把电脑捡了起来。
检查了一下电脑，只是外壳磕花了，屏幕和其他重要部件并没有损坏，乔贺丞就随手放在了一边。
“你碰坏了我的电脑，得赔。”
“你那电脑值几个钱，就是买个新的又怎么样。”
这么瞧不起人？陈牧野正要说话，却被乔贺丞拉住了。他冲他笑了笑，转过头语气不瘟不火道，“既然这样，那就请你给我买个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