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自己倒是容光焕发，被纪柏舟养的这几天，好吃好喝供着，晚上好生伺候着，任务也抛之脑后，倒是比想象中的好过很多。

不过已经到了S国，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了。

程榆回到床边，发现纪柏舟并没有起来。

“还困？”程榆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八点。

纪柏舟昨晚的碎片睡眠时间不到两小时，他靠在枕头上，说，“哥哥我再睡一会，下午带我去你之前长住的社区看看。”

“离这有些远。”程榆摸了摸他的眼睛，“你睡吧，我就在这。”

纪柏舟黑深的眼睛看了他好一会。

程榆用手蹭了蹭他的脸：“担心我跑啊？”

“没有。”纪柏舟说。

程榆把笔记本抱了上来，说：“我在你旁边玩会游戏，你睡吧。”

程榆觉得纪柏舟怪好哄的，他很快就闭上了眼睛，久违地，程榆看见了纪柏舟的睡颜。他呼吸很浅，脑袋陷进白色的枕头里，眼下一片青黑，像极了程榆小时候房间里摆着的玩偶，柔软又脆弱。

白天要处理工作，还得给他做一日三餐，家里没请阿姨，就连家务事也是纪柏舟包了，甚至还要监督程榆每天的网络轨迹，不让他和必要的外界人员沟通，像建立了一个真空保护罩，将两人牢牢套住在里面。

程榆觉得他够累的，一边对他这种奇怪的占有欲感到心惊肉跳，一边为他怪异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心。

确认人熟睡后，程榆下楼了一趟。

程易潇不会来得这么早，而自己也根本联系不上他，程榆拜托酒店前台联系了一下程易潇，他说自己提前到了S国并说明具体的酒店位置。

程易潇疑惑：“你去这么早干嘛？而且这个手机号也太奇怪了。”

“酒店的电话，我手机在这边被人偷了。你到了再回拨这个号码就是。”程榆说。

“什么毛病？”程易潇似乎觉得有些奇怪。

“我和纪柏舟一起来的，”程榆交代，“手机丢了也没事，酒店这边不行你就直接联系纪柏舟。”

程易潇更疑惑了：“干什么你一天天的，之前叫你来公司你也没消息。”

“没干什么，”程榆的声音很冷静，“谈恋爱罢了。”

“啊？！”程易潇惊讶的声音响起。

“到时候见。”程榆把电话挂了。

他知道纪柏舟能让他来S国，就注定会对他和程易潇一起和这边企业谈合作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但，并不代表自己能主动离开纪柏舟的视线。

给点空隙就够了，程榆想。

程榆拿着早餐上楼时纪柏舟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窗外，程榆将门一关，尽量自然地走了进来，开口说：“饿吗？我去楼下自助给你带了早餐上来。”

纪柏舟没有开口，盯着程榆手里的早餐。

程榆走上前，将早餐放在桌上，去卫生间洗了手，才来到床边。

他摸了摸纪柏舟的脑袋：“怎么？不动弹了？”

“没有。”纪柏舟开口。

“做噩梦了？”程榆安静地看着他。

“嗯。”纪柏舟抬起脑袋，“梦见一条黑蛇在哭。”

程榆：“……”

啥玩意怪邪乎的。

“梦见你消失了。”纪柏舟按了按脑袋，“一起来发现你真的消失了。”

程榆：“……”

程榆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你蠢不蠢。”

纪柏舟摇摇头。

“蠢得挂相了。”程榆安抚地亲了他一下。

“对。”纪柏舟说。

程榆脑袋都要炸了：“我只是下去拿早餐知道吗？再说了，我身上带着的手表你也可以监测到位置，不是吗？”

纪柏舟思考一瞬，突然开口：“哥哥都知道。”

“我是傻逼吗？”程榆气不打一处来，“就你这关人的架势，我想走的话，第一天就能走，你以为我真怕你那些威胁啊？”

“我不走，只是因为我不愿意走。”

“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