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思往旁边一躺,从何绥身上下来了。
“你走吧。”李重思失神落魄,跟刚才迥然不同,一副彻悟的模样。
“真的?”何绥难以置信,他今天做好了过夜的准备,“你不会再追究了?”
何绥确认着,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嗯,你回家去吧,我累了。”
何绥匆忙穿好衣服,他刚刚把心窝子的话都说了出来,为此还流了两滴眼泪。方才的悲痛是真的,现在劫后余生的侥幸也是真的。
做不做都无所谓,但最好是不做。
“那我走了。”何绥步履匆匆,赶紧对镜正好衣冠。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转危为安后,终于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谢谢。”
此时他满心都是“快跑”,生怕李重思一个后悔把他扣留下来。但是误打误撞真的能跑,他又害怕,万一李重思是装的,以后还是会追究该怎么办呢?
而且,没拿到书面的命令,就这么走了,等下又要被秦争游拿来做文章。
“那个……”何绥有点不好意思,去而复返,真是打脸。
然而大丈夫能屈能伸,没达到目的之前,何绥不会说走就走,这也太不符合他的作风了。
“说。”
“呃,就是那个……”何绥忍不住腹诽,他现在前倨后恭,真是令人发笑,“要放人,就要把案子结了。我这边缺一张盖了印的文书,不然就只有口谕,无法存档,那边不给放人。”
“知道了,你先出去。”
何绥如蒙大赦,在帘子后等待。
约莫着李重思应该在起草了,他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心惊肉跳。
人不能两次摔进同一个坑里,何绥已经不止一次掉进一个坑中,这次还是他上赶着来。来之前他已经想好,李重思想怎样就怎样吧,他都无所谓,反正他欠李重思的。
结果李重思竟然要放他走?
还给他文书作保?
这可真是……看来,喝凉水都塞牙的日子过完了。
顷刻后,帷幄中伸出一只手,手中拿着一张盖了印的文书。
“拿去吧。”
何绥低头一看,李重思大抵将这件事归咎于望楼守卫一不小心松了弦,而非刺杀。薛振霆没有动机,这件事更像一件乌龙,更何况,李重思也不想让自己和何绥的事情被很多人知道。
末尾盖了太子的印鉴,何绥终于松了口气,“我走了。”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何绥如释重负,殿前流下雨帘,他没带伞并不能回去。
转眼一看,秦争游也搁那儿等着呢。
秦争游竟然等到现在?
“何帅。”秦争游很不爽,“怎样,殿下同你说了什么?”
何绥展示那张文书:“放人,还能如何?”
“何帅是怎么做到刀下留人的?我还真是好奇。也对,咱们毕竟不比何帅,和殿下有打小的情谊,模样也讨殿下喜欢。”
“谢谢你夸我。”何绥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长成这样没办法,娘胎里带的,我也不想,可没招啊。走吧秦帅,咱们俩借把伞,一起去放人,中郎将那边等很久啦。”
何秦二人走后,李重思又命人传月恒过来。
空荡荡的大殿内,李重思双眸空洞似死灰,坐在榻上。
“殿下。”
“孤头疼得很,你来按揉一下。”
月恒得了首肯,从地上缓缓站起,脱了鞋子,跪在李重思身侧,用柔若无骨的手指,为李重思缓解焦躁,又时不时在耳畔哼起歌谣。
像是酷热许久终于降下甘霖,双管齐下,李重思渐渐平息。
睁眼一看,月恒竟然在笑。
“你为什么笑?”
“殿下舒服,奴婢开心。”
“你因为我舒服就开心?”李重思颇为好奇,然而月恒双眸如盈盈秋水,低眸静静看着他。
李重思忽将月恒推倒压在臂弯下,“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舒服?”
月恒眼睛一转,像是明白自己接下来要遭遇什么。
月恒没有反抗,甚至主动解开衣服带子,皓白的脖颈、锁骨映入眼帘。
这是一颗不用紧握也会黏在他身上的苍耳。
这是他的人,他不用担心对方会逃走。
李重思瞬间无比安心,放下帘子,吻上了月恒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