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市里但凡有脑子的辖主都在各自情报的方面留保命的东西。但梅识到死都没有拿出那份也许堪比城重的情报换取性命,至于为什么,谁也不知道。但解澜在握刀的那一刻也许想过,自己会在冥冥之中,亲手毁掉了暗市的半壁江山”。
郝姿皱了皱眉:“那为何解澜还是杀了他?”。
“你想知道吗?”周朔年笑着问她。
郝姿沉默片刻,已经知道了答案,她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周朔年一笑,扯下指间缠绕的白布道:“很简单,你的老本行”。
郝姿低头看去,瞳孔微微缩了下,随后问:“六指白?你怎么会感染这种毒”。
“怎么感染的你不用管”周朔年收回手指后说:“我把性命交给你,梅识的死,我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郝姿似乎是不屑地提了嘴角:“空口无凭”。
周朔年哦了一声,抬手掏了掏胸前,最后拳装的手举在郝姿眼前:“忘了给你看这个”。
他说完,四指打开,之前姚青给的红梅玉佩在光下衬地通透明亮:“这是姚青为了求我调查梅识死因抵押的物件”。
郝姿淡然的神态在红梅入眼的一刻便崩不住了,她伸手想抢过红梅玉佩,周朔年及时收回了手。
“给我”。
“不给”。
周朔年将玉佩收归囊中,说道:“给你了我还怎么在京城办事?绥缪然那个认物不认人的瘸子,我可不想撞南墙”。
他说完,郝姿犹豫了许久,发鬓间的红梅映光闪跃,窗前菊花落雾,旧时光影浮现眼前。
那时梅识正将红梅三饰分给郝姿,姚青,禾逍三人。
生死离别前际,他们还在院中摘着梅花,梅识将心中想写在纸上。
“梅花终有归尘时,莫再摘了”。
郝姿忽然预感有些不对,但并未多言,转身为梅识添了杯茶:“大人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梅识捏着茶杯,沉默片刻,提笔写道:“这三样物件,你们各自收好,若有一日东窗事发,你们凭以此物交托于一人,岭南的一切,也都交归于他”。
他从一旁木盒中取出两块玉佩和一只发簪,各自带有标识,是他亲手制成。
郝,姚,禾三物,只需将三样拼在一起便能看出一个梅字。
三人拿着信物,心中忐忑,梅识只是笑而不语。
待到如今,他们才明白为何而为之,只是有许多疑点,郝姿不得其解,梅识为何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临终前将后事安排妥帖。
而也许解澜杀他,是不是也只是造成这个结果的假象?
郝姿紧凑的眉头显地凄凉忧愁,周朔年笑道:“若是姑娘觉得……”。
话音未落,郝姿抬手将发间红梅簪取下,扬袍间,只膝跪下,垂眼道:“若公子当真为梅大人报得雪恨。郝姿愿为公子效命,红梅为誓,生死不离”。
这一跪,周朔年并未没有阻拦。
姚青跪他,是因他谎言诓骗,少年心性不定,单纯不已。
而郝姿不一样,她在过去的一年中,包括梅识死的那一刻,她都是清醒的。
她知道眼泪换不来任何东西,也知道不明而来的荣华富贵在根源处的谋划,所以她在东苑楼等待。
只不过等待的不是有何人来将她铺天盖地地迎接回去。
而是等待一个契机,一个可以报仇的契机。
周朔年猜她在自己雄伟的威慑力下抵抗不过一日,但没想到,连一刻钟也没有抵抗。
他心底叹了口气,梅识在他们心里的分量,重如千金啊。
周朔年拿过红梅坠簪,抬手将她扶起来:“起来吧。我往后能不能活下去,还得靠你”。
郝姿起身整姿,随后道:“六指白是西北流传过来的奇毒,只要未毒及肺腑,便不是难事。不知公子已感染几时?”。
周朔年张开口,咽了一下。
这就不好说了,若是说什么时候感染上的,那得是九年前,但毒发的时间则是几天前。
他清了清嗓子:“两三日罢了”。
郝姿皱了皱眉头:“两三日?毒素怎会蔓延至毛发?”。
周朔年闻言一低头,左右寻找:“哪儿有白发?”。
郝姿看着他缺失脑干般的动作,无奈抬手将他头顶那根开始泛白的发丝扯下:“发尾怎么找得到?”。
周朔年哦了一声。电视剧看多了,都快忘了头发是从头顶长出来的。
郝姿道:“劳烦公子移坐,我为您把脉”。
周朔年应了一声,到一旁榻上坐下。
郝姿三指寻脉,片刻后道:“公子是否频繁运用内力?”。
周朔年收回手,尬笑道:“实不相瞒。我前几日刚被拿了辖主金令,如今无名无分,来京城的一路上遭遇不少追杀,身负些伤疾,无奈之下运了内力”。
说完他又补充:“不过,没多少人知道我的身份,来了京城他们也不敢胡作非为,不会影响我调查梅识的死因,你大可放心”。
郝姿轻挑眉,应了一声道:“原是如此的话。我看公子身上的伤不轻,骨针之术我也会一些,若公子不嫌弃,还请公子这几日住在东苑楼,我为了公子尽快调养好身子”。
周朔年等得就是这句话,他笑道:“那便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