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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赴京赶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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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二哥,二姐,三姐。”

都是一起长大的堂兄堂姐,钟平阑尚有印象,一个半大的小孩对应现在的成年郎君女娘,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钟宥苧拍了下他,低着眼睛扫视道:“好小子,多年前跟在后面的小屁点长大了,不错,脸倒是没长残,有钟家人的模样。”

钟平阑服过增高壮骨的药,说不上拔尖,加上脚底的物理增高,身量五尺多足以。

“宥苧,你三弟刚回来,你下这么重的手呢。”拍这一下不痛,郑氏先出口制止了。

“哎呦,三叔母,阑弟未归家时您可最疼我,好了,这下香饽饽回来了,我们都成绿叶了。”

郑氏嗔笑一声,直说稀罕道:“瞧你说的,我说不过你。我就这一个儿子,七年未见,还不能疼疼了。”

“行行行。”钟宥苧将钟平阑推到郑氏旁,赔笑道:“叔母,这是您让着我,我便不打扰您一家团聚了。街上还有事呢,我先走了。”

钟平阑作揖送他,道:“苧哥慢走。”

“有空就去找我。”

“一定。”

钟宥昙着素色襕衫高健峻拔,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挤兑:“三弟这么些年来个头倒是长得慢,光长脸了吧。”

“不比二哥,光长个不长脑子。”

这堂兄弟俩差了五岁自幼不对付,长大了还是这样。钟宥昙上前一步低声又道:“都来接你,好大的面子。”

钟平阑哼笑,怼道:“不比二哥,你会试那天的人来得比这齐。”

“都多大人了,还斗嘴呢,宥昙,今日可是镜和回家,你要有个哥哥样子。”

郑氏亦劝:“你们俩就别斗嘴了,幼时这样,现在还这样,就知不知道还干不干仗阿。”

半大的青年没大没小,俩人又都是金尊玉贵的性子,谁也不服谁,有次吵闹的厉害了,竟折两支柳条互甩,谁都没沾上光。

钟宥昙弯眉笑着,“母亲,伯娘,我和三弟都长大了,自然不打架了。”

“自然。”钟平阑立于他右侧,装的是兄友弟恭。

到了三房这边,钟颐看了眼以帕拭泪,眼巴巴等着的蔡氏,开口说:“镜和阿,这是你蔡姨娘。”

“姨娘。”

“欸,平阑,回来了就好阿,姨娘许多年没见你了,这些年可还好?江右适应吗?”

挺好的,我都好。

蔡氏许多年未见她,哭得有些失态,钟寄楹搀扶着她安慰:“娘,团圆呢,您别哭了。”

“是,是我小家子气了。平阑,这是你妹妹寄楹。阿楹,快打招呼。”

钟寄楹将将十四,怯怯地好奇的看着:“三哥好,一路赶车回来,你辛苦了。”

“劳你惦记了,我不辛苦。”

不等他们继续叙旧,郑氏拉来钟平阑,边说道:“阿桢想和你当哥哥的说话。”

“阿兄,江右好玩吗?什么最好吃?你们学院有女弟子吗?和京里的学院一样吗?”

郑氏嘶一声,没好气道:“你这丫头,你三哥刚回来,你就问东问西的?”

“我这不是没去过吗?”钟寄桢握上钟平阑小臂,摇摆着问:“三哥去的地方多,我好奇。”

“好,我都讲给你听,母亲,咱们都进去吧,回家说话。”

“好。”

应酬一圈,等到了晚上天黑他们才回到院中。

郑氏亲自盯着六杉院上下的打扫,来回扫除了好几遍,彩萍率众奴仆等在院里,翘首以盼着那道身影徐徐走来。

“婢子彩萍,见过郎君。”

“数年未见,萍萍和从前并无二致。”钟平阑边说边向里面走,脚步略慢,打量着眼前的院落。

彩萍低头恭敬的笑,“郎君还记得奴婢,奴婢荣幸。郎君可还喜欢滴酥鲍螺?婢子早早备下了。”

“明日再拿来吧,尝尝萍萍手艺是不是更胜从前,今日有些撑。”

彩萍退后站定,瞧他看着院里绿植,道:“当初您和夫人一起种下的这颗柏树,现今是越长越好了。”

柏树长青,枝繁叶茂的耸高生长,钟平阑幼时非要和这棵树比比长个,郑氏无奈,命人夜里削枝。

钟平阑负手缓步而行,发问:“哪来的柳树?”

“您去江右那年夫人种下的,有其他树避着,这才长得慢了。”

“明个叫个园夫来瞧瞧,壮壮树。”

彩萍屈膝颔首,回:“是。”

钟平阑洗簌后未就寝,捡了本书在看,着中衣披宽袍,长簪低挽头发,兰时在旁边为他擦着半湿的发尾。

寂静声中,翠银来报:“郎君,蔡姨娘来了,您要见吗?”

“递了话?”

“偷偷来的,没有递话。”

蔡姨娘虽说是生母,但她自四岁便养在郑氏房中,打小不在身边,母女情分也就淡。生母和苗嬷嬷是府上唯二知道她身份的,

钟平阑顿了几秒,淡声道:“随她去吧,不见。”

次日,身着不同色官袍的钟陂父子俩下朝回来,钟平阑在前厅等着,起身行礼道:“二伯,二哥。”

“镜和。在江右适应吗?我待会吩咐厨房做了几道江右的菜,叫你肠胃也有个适应时候。”

“多谢二伯。江右虽和京都不同,但也有其特色。”见他有兴趣,钟平阑继续说:“鄱阳湖每日都泊着千艘商船,万物互市,有货通天下之称,昌南镇的陶器瓷器各有风采,风采绝伦。”

提到商行,钟陂面显不喜,摆手道:“你大哥喜欢这些,商贾再牟利也是不入流,不说这些了。”

“是,我此行经昌南镇,特意挑选了许多,二伯要是看得上,便选一个?”

“好,你有心了。”钟陂咽下口茶,想着正好考较侄子学问,也说些话,道:“镜和,待会一起用饭,我和怀醍先去换衣服。”

钟颐向来不上心官途,于做官经验一道说不出个一二来,钟陂有心提携钟家小辈,铺路堆资源,言语提拔,总要培养后代支持门庭,令钟家越走越远。

钟平阑躬身相送,“是。”

钟宥昙先换好常服,走来挑刺道:“三弟阿,你怎么越长越娇气了?梨香味?熏香了?”

“家里养得起,我讲究点怎么了?二哥鼻子挺灵的。”钟平阑狡黠目光看过来,上前又问:“倒是二哥,冠礼已过三年,我二嫂的影子呢?二伯和二伯娘竟也不催吗?”

“不用你操心。”

“当长辈的不透风声,当弟弟的,不得多操点心。”

“阑弟阿。”钟宥昙咬牙切齿唤他,较真道:“我会试前二十,看你能考几名。”

钟平阑故作讶然的连连拱手,皮笑肉不笑的恭维道:“哦?前二十,失敬失敬,二哥真厉害。”

乡试名次出的后天,榜单传回钟家。外头的喧闹声响了好大一阵,钟平阑静坐如松,坐在院中提笔写着什么。

“郎君,乡试名次已出,用婢子去打听打听什么事吗?”

钟平阑摆手,边翻页边有把握道:“宽心,会知道的。”

说曹操便到了,六杉院来了第一位访客。

“郎君,桢娘子来了。”兰时整理着书桌,翠银奉茶。

“阿兄,家中有喜,你猜猜是何喜?”钟寄桢前来报喜,一副故作神秘的模样。

钟平阑看了眼她双手捂着的卷轴,淡淡道:“乡试名次出来了,我该是在前三之中。”

钟寄桢瘪嘴,摊开说:“你不讲武德,叫你猜,哪能一猜一个准。”

“外面早就传开了,我在这都能听到声音,你二哥我又不是傻子。”

钟寄桢嘿嘿两声,指着那上面名字道:“那当然,你可是我亚元哥哥,当初二哥也参加乡试,不过没你名次高。”

钟平阑拿来依次看去,解元是曾跹,低声语:“果然是他。”

陈迢亦在之上,三十名左右。

“阿兄,你考得如此好,咱们去外面吃吧?丰乐楼刚出了新菜,我想去吃。”

自是可以。钟平阑收着卷轴,点头说:“你去找父亲母亲说下,要是都去,传话过来,我们同去。”

“好欸。”

钟寄楹受蔡氏的指派也是来送恭喜之言的,见他们兄妹二人相谈甚欢,看了会儿沉默的转身回去了。

院里蔡氏正等着,见她回来如此快,迎上去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和你兄长多说几句话?”

“娘,三哥有人报喜了,桢姐姐在那。”

“桢娘在你便不能进了?你不会进去也说说话,那可是你亲兄长。”

钟寄楹不满跺脚,闷闷不乐说:“我才不去惹人嫌,挤得慌。”

“耍什么小脾气,哎呀,我得做点好吃的送去,平阑考试辛苦了。”蔡氏面露喜色,高兴的走来走去,口中念叨着我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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