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存一夜未睡,从幻境出来才后知后觉十分困倦,精神恍惚走路好似踩在棉花上。
短短两月出现了两次血月,昨夜宗门已经派人来询,今日要是不去老老实实当面交代昨晚都干了些什么,恐怕会被揪着不放。
她知晓宋焱仍未回宗,所以准备先去半山处找宋宸霄。
清晨的雾霭未散,凝存打着哈欠慢悠悠刚走了一半,便看到大师兄和二师兄同样慢悠悠的走上来。
“师妹!你出来啦!”
见到凝存,何凡喜道。
“昨夜不知怎的又是血月,你可还好吗,昨夜好多人都在淞隐台,见你不在都很着急,裴师兄和宋师兄本来说是今早启程出宗,昨晚也还是出来寻你,还是宋师兄说你许是在元颂仙君府里,大家这才都散去了。”
“对,我一直在仙君府中,仙君看外面血月再临怕有什么异动,于是让我在他的幻境中待了一夜。”
凝存赶紧解释。
顾魏然也安心了一般,跟着说。
“你一切如常就好,昨夜真是热闹,有些资历尚浅的弟子还以为是魔尊出来了,站在淞隐台上不肯走,长老们也立刻去了五峰上空加固封印,好像……暮师妹用宗中信羽传音给了宋宗主,我们本以为宗主现在身在溶霞宗,谁知溶霞宗非说宗主不在,这真是奇了怪了。”
何凡闻言先凝存一步问道。
“暮知意?她又为何传音给宗主?”
本来经过几番事,他就横竖都看暮知意不对劲。
“她说是寻凝存不见人,想让宗主想想办法。”
顾魏然说着也撇撇嘴。
何凡浓眉一竖刚要发作,凝存才赶紧得空开口。
“随她去说吧,昨夜我人就在元颂仙君府里,自有他老人家为我作证。我先去找一下兄长和裴师兄说明此事,不知道他们还没有没有动身呢,二位师兄先去忙吧。”
望着凝存匆匆离去的背影,何凡忍不住低声偷偷指责顾魏然。
“师兄你刚刚怎么不说宗主已经回来了!”
顾魏然叹气。
“宗主从剑试结束就不知去了哪里,怕是这次回来是带着火气回来的,再加上暮师妹煽风点火,不知要出什么乱子……我不敢说。”
“昨夜在淞隐台,我压根就没见到暮知意,她又是怎么知道凝存找不见的。”
何凡抛出了一个疑问。
顾魏然耸耸肩,不欲再提及此事,拽着何凡回了住处。
凝存正心想着,和兄长师兄说完,她便回住所好好睡一觉,出来的时候也没太注意府邸门口那个小石屋在不在,也不晓得青羽能不能原模原样地把她的竹床幻化出来,要不她可不知睡到哪里去……
刚行至半山的客院,远远的便听到沈珏林知远二人好似正与人发生争执,吵嚷声颇大,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她凑近躲在一颗茂盛老树后,听见那边传来声音。
“……我就是说她是妖物怎么了,说便说了,不仅如此我还敢当她的面说,自从她在剑试用了万魂禁术没多久血月便再临了,你如何给我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解释。”
听声音不甚熟悉,看来是外门弟子,或当时也是去了剑试赛场观战。
而后沈珏的声音骤然响起,他声音极大,听起来十分恼怒。
“你懂个屁,若不是宋凝存,我们几个都要死在玄岳境中了,血月是魔尊引发的,谁晓得他在封印下在搞什么名堂,宋凝存不是好好的在宗门吗,不信等会一起去寻她,看她是不是全须全尾的待着!”
“我们敬你是溶霞宗大弟子,你怎的说话如此粗鲁?你不提也罢,据说昨夜她在元颂仙君府中一整夜,仙君对她这么偏袒,谁知道是不是看中了她的好皮囊……”
“你胆敢妄言元颂仙君!”
林知远震怒的声音也传来了,几人愈吵愈烈,几乎要动起手来。
此刻从一旁的树后出现一抹鹅黄色身影,清越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住手。”
和沈林二人争执得脸红脖子粗的几个弟子见来人是宋凝存,先是一愣,随后竟像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后退了几步。
几人面色不佳的互相看了一眼,并不做声。
沈珏见此场景立刻冷哼道。
“我以为有什么本事,量你当面也说不出口。”
“……她如此受仙君重视,谁知道说了她会不会惹恼了仙君。”
那弟子低头嗫嚅。
听这话凝存瞬间感到十分可笑。
“你还在这里避重就轻,沈师兄和林师兄明明说的是我在玄岳境中救人,你硬要扯到我在仙君府中一整夜,且不说血月之夜我受仙君看管有什么不妥,你说仙君看中了我的皮囊,他怎么不看你的偏看我的,能靠皮囊得仙君青眼怎么不算我的本事,长得庸俗丑陋就不要在这发酸!”
面对争议,不知从何时开始,凝存也沾染了点封曜的习惯,那就是坦然承认坐实它。
那弟子岁数尚小,果然被宋凝存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磕磕巴巴的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