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心情更糟糕了，气不打一处来。“别哭了，你哭什么？”

“我忍不住……对不起……”

他感觉气得火冒三丈又被一盆冷水浇下，面部一阵扭曲，身子扭开又扭回，把她拉回怀里。他们尾触还连着吗，为什么觉得此时还是共感？

“别哭了。”

“对不起……”

“你别说对不起，你没错，这次不成功，下次我在努力。”他心烦意乱的胡说八道，“我不该说你不在乎我。”

“好了，好了，我们下山。”他手在她的后背上拍了又拍。

他不想待在这里，只想找个地方静静。

“对不起，我这么一哭你一定觉得我很绿茶……”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

但手里还是把她稳稳的抱起。“你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有些拖拖拉拉，我早知道的。没事。”他面无表情道。

“我没有处理你。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她闷闷的说，“给我一点时间，明我，你说的话对我来说很重，我得想想。我不想轻易的回答。相信我，宝贝。”

他皮笑肉不笑道，“那我是不是还要好好表现。”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道，“给我点时间。”

他停住脚步，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给我点时间。”

“真的？”

“真的。我想想，你给我点时间。”

“好。”

周游没在说话，他也没再提起这件事，返途中沉默的看着窗外的风景。他没有去打扰。

他想起养母住院前的那一晚。

毕夫·霍格不知道怎么在巷子里找到迷路的他。果见到小乌德内特抱着腿缩在墙角，像一个白色的雪人。她挺着肚子费了些劲乌德内特旁边弯腰蹲下。本能的想把他抱在怀里，但又意识到他并不喜欢。只好又收回手，把他头发和肩膀上的雪都扫开，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他身上。

“你可以回来了。”她嘴里冒着白气。和特殊儿童交流应该语言精炼明确，不能说你要不要回来，这种婉转反而会让他们迷惑。

“对不起，妈妈忘记时间了，妈妈做错了。”

“没关系。”小乌德内特低着头说。

“头疼不疼？”

“没关系。”他抬起脸，还是那副因为不一样而会让人恐惧的和年龄相悖的冷淡样子，突然道“对不起。”

她鼻子一酸，终究还是把他抱进怀里，“我才要说对不起，今天要换碗筷，忘记和你说了，你很难受是吗？”

“没关系。”

她像所有父母那样把赤诚、深厚的真心毫无介怀的捧在幼子面前。

“乌德内特，我知道你每次踢到别人，打到别人，心里都有个小朋友在偷偷的哭，但它说不出来，所以你才会想要撞脑袋对吗？”

他点点头。

“你想要那个小朋友开心起来吗？”

他又点点头。

“乌德内特，你真的是很棒的孩子。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练习，好好睡觉，就一定会有一个帅气的人出现，让他开心起来。”

“再相信妈妈一次。”

“我们回家吧。”

但霍格还是骗了他，因为第二天她就被急匆匆的送进救护车，而他被留在了家里。三天后只等来了满眼通红的抱着双胞胎的养父。

而周游也骗了他。因为回到皮尔格林的第二天，属于她的卧室也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