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昨天晚上和乌德内特在主卧睡着后,半夜她觉得燥热的很。
她鬼鬼祟祟看了眼被子整整齐齐的盖在身上,一动不动安睡到天亮的乌德内特,将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卧室。
她回到自己的客卧,虽然作为客人,她的行李也放在这,但她每晚都和乌德内特睡在主卧里。丝毫没有作为客人应有的自觉。
她倒在床上,在床上滚了几圈,感慨道,"还是一个人睡舒服。"她想怎么躺就怎么躺,不用担心自己压到旁人,不用担心自己流口水,可以玩光脑玩到困,可以把被子随便摆毫无负罪感。她本想以一己之力拉低了乌德内特卧室的优雅的内务水平,极力在个人空间各处展现展现她自由、散漫的人物风格,但她毕竟只是短暂的借住在别人家,她严于律己,以军事化管理的要求自己。
纵使他们现在感情很好。她拿起光脑打开阅读器,在书架前犹豫了一下,点开了《亲爱的提奥》。在孤独的时刻,围观另一颗孤单又躁动不安的心灵,总是能给她慰藉。
我们可以用书信这种纪念和回忆个人的一生,他的悲伤,自怨自艾,救赎,没来由的快乐和悲伤。自己才是书信的第一读者。她借由围观作者和读者的对话观看自身。
突然,庞大的人影笼罩上来。
她像一只猎物一样被乌德内特抵着脖子压在床上。她顿时觉得气管都要被人捏断。
"宝……宝、宝宝……好饿……"
她本能的觉得恐惧,他眼里那原始化后全黑的瞳仁好像要吞噬一切亮光。她脸憋得通红,喉咙间发出呻吟:"别……这样,乌德内特……"
但他听不见。
这是这珍珠般完美的日常所处的真相,这孕育童话般现实的丑陋外壳。
虫族,只要失去所有的理性,便能顺理成章的跟随着蛮力和本能嗜杀和贪婪。
她厌恶这样,她明白人类又何尝不和虫族一般有着善意和兽性,但她认可的人类的自我约束和否定,她不想像个动物一样。
你不是最讨厌自己暴力的本能和别人对你的刻板印象吗,乌德内特?怎么今天还是被自己的愤怒和欲望占据了头脑?
她使劲的咬了一口他的手臂,他吃痛松开压在她脖子上的手肘。趁着这个空袭,怒不可遏的周游抬起手就扇了他的脸一巴掌。
"给我清醒一点!"
巴掌声在黑夜里十分突兀。
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掌印,她和他都愣了住了。
"宝宝、别生气别生气,"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跪坐在床上,拿起她火辣辣的手,使劲的哈气,用脸不时蹭着她的手心。
"别生气,别生气,都怪我都怪我……"他惊慌的道着歉,但又不像是恢复了神智的样子。
她气笑,"怪你什么?"
他又很二的呆住,"不知道……不喜欢……",突然流下眼泪来。
"不喜欢……我……"他泪眼汪汪的望着她,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从主卧的抽屉里拿来了一副手铐,这是乌德内特在家里备着的,专门用来物理束缚失控的蜻蜓族。"伸手。"她面无表情的道。
小狗乖乖的伸出手来,仿佛只要现在够可怜就可以抹去刚刚的伤害一样。
她把他的双手拷在床头,手被高举在头顶的躺在床上。
现在倒是知道卖乖了。她撇了他一眼,被打的半张脸肿了起来,泪眼盈盈的好不可怜。
她本想要离开这去冷静下,但看他这副样子,又气又无奈的深吸一口气,在他身侧背朝着他躺下。
身后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她转回身去,发现他的眼泪已经发展到左眼的泪水滑落到右眼眶后再次溢出,打湿了一小片枕头。
"哭什么啊?"她哭笑不得的拿起纸给他擦眼泪,瞬间都忘了自己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疼的脖子。
"生气……伤害……周游……"他费力的思考着,蹦出不成句的片段。
"好好好,别哭了。虽然挺疼的,但我也打你了。等别人看到了就尴尬了。"她一想他的下属发现乌德内特顶着个巴掌印上班,少不了又在后面八卦一番他的私生活。
"疼……"听到她说疼,他眼泪刷的一下又流了下来。
"好好好,不疼不疼,快睡觉。"
"不喜欢我……"他喃喃道。
周游拍着他的背,"喜欢喜欢。"
"周游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又拍拍他的背。
孩童似地对话持续到睡意袭来。她就这么没头没尾的睡去。
半梦半醒中,她觉得自己被狗咬了。
床在黑暗中发出令人羞赧的挪动声,她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床会先要散架。
"乌德内特!"她醒了过来,发现乌德内特不知怎么把她挪动了个位置,他还双手被铐在床头,但她又被他环在手臂间。
腰上传来紧缩感,原来是他的尾触缠上她把她移到这里。
河蚌壳被人在睡眠中敲开,分泌着层层的螺钿包裹着粗糙的沙粒,在夜光中衍射出晕彩。
他直直的盯着她的嘴,想吻上去,被她躲开,并一脚把他蹬下床,雄虫扑通一声实诚的掉在地上。他疑惑的爬起,只见女人迅速走出主卧,反手将门关上,从外面落了锁。
“宝宝、宝宝、宝宝……”木门后传来呢喃和呻吟。
周游赶紧唤出柏林,“乌德内特怎么了?”
柏林不紧不慢的调出她几天前阅读的公众号后的最后一段的一行小字。“信息素安抚后可能出现一过性ED、□□提升、智力下降的情况,为此,建议在有控制措施的医疗机构进行信息素安抚。”
怎么不早说?她有些崩溃的扶额。她现在怎么带乌德内特去医院,推着婴儿车去吗?
这么说来,乌德内特的ED大概和前天的晚上的信息素引导治疗有关。她用自己的信息素把他的受体都封闭了。这相当于他一下子接受了冲击疗法,以至于对她的任何信号都暂时性的脱敏了。当信息素受体复合物被分解,开了闸门的水便倾泻而出。
“有没有什么办法,抑制剂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