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发情期类似于一种精虫上脑的本能状态,行为和智力退化,变成只知道□□的动物。对于虫族来说,原始化的身体如果不加以束缚或"疏解"□□本身,会对社会和人身生命财产造成损害。
她和乌德内特很早就讨论过这个主题,她认为一些作品"发情期"中的设定反映的是作者对于剧情推进的创造力不足,想要搞黄色,却没有合理的动机。于是简单粗暴的用"发情期"的生理功能去完成进行亲密戏的逻辑。而在虫族的现实中,发情期更像是"本能期",退化的不光有道德,还有理智,随着□□一起显露的冰山一角,还有贪欲、食欲和破坏欲,都应该关起来。
但虫族的基因等级评价以原始化后的血统为准的,真是矛盾。
乌德内特则认为,就他作为一只蜻蜓族血统的虫族,服用抑制剂是他的社会义务。他小时候就因为青春期的性发育紊乱,导致狂躁和原始化,给父母和朋友带来了很多麻烦。等懂事后,他更是格外注意这些。
"你需要我帮你带什么回来吗,你晚上想吃什么?"
周游开心的坐在地上拿着逗猫棒晃的猫兴奋的在空中转来转去,"啊,我都可以,你做的我都想吃。你一直夸自己厨艺好,我都等不及了。你是是知道我一直没什么机会吃家常菜的,我自己厨艺也不好。"
看着她逗猫的愉快样子,他也勾起唇角,"还需要什么吗?"
"洗漱用品和护肤品我都有,沐浴露洗发液用你的就行。睡衣我也有。要拖鞋。毛巾要是你介意,也买条新的。"
"我是怕你介意。"玳瑁猫翻了个后空翻后往一旁正在走来的主人跑去。
"我喜欢都来不及呢,介意什么呀。"她视线跟着猫到达他身上。
"家里也有新的大小毛巾。"他没有往她在的位置来,而是把躺在在沙发背上尾巴一下下翘起看热闹的黑猫抱在怀里。"其他的呢?"
她转回头去,盯着地面思考着什么,"酒?哪天合适和你一起小酌几杯。"
"什么酒?"
"白兰地?红葡萄酒也行。低度数低果酒也可以来点。"
"家里都有。"
"真的假的?乌~德~内~特~你也变成酒鬼了。"
"被你带坏的。"但其实他一次也没自己喝过。
"那你买点面包、牛奶什么的,我起的晚,可以拿这些充饥。你起得早,吃什么你弄自己的就行。"
"行。"
二人突然陷入沉默。
"我有个有点冒犯的问题。"周游有些狡黠的道,
"怎么了?"
"你家有安全套吗?"
他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又刷的一下变红,他捏了捏眉心,这个魔王。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
"虽然我有紧急避孕药,但是我不会吃。你记得买。"
"行。"
她马上回头,果真见到他面红耳赤的僵在那里。带着餍足的笑意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脸。
"拜托了,这很重要。"
"这当然很重要,我不会把这个当儿戏。我不想你受到伤害。"他在随她在脸上摸来摸去,努力保持面无表情。"只是没想到你会说这个。"
"或许,不用我说,你也会准备。"她笑道。
"是个正常雄性都会准备吧。你是为了减轻我负担才说吗?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时体贴到让我觉得你对自己太粗糙了。"他不自觉的用手蹭了蹭她的指心。她像是被烫到般放下手。
"可是□□是公平的。快乐是相互的。插入和纳入是同时的。"
"但社会和生育分工是不公平的。你想,妊娠和分娩会给女性身体身体和精神带来负担,疾病和死亡风险都会上升。而男性却在这个时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即使能做好经济、心理、生活习惯和性习惯的准备,但身体损害只有女性一个人能承担。"
"哦?乌德内特,你好像对生孩子这件事有点研究哦?"她做了个搞怪的惊讶表情。
"一次听到了生育科普后才开始了解的。而且不是说好我会想好这个问题吗?或者说,给我一点时间做谈恋爱的准备。"
周游瞪大眼睛,"等等,什么叫做好谈恋爱的准备?"
谁会在这个时代用这个说法?不恰当的拿结婚目的论说明的话,恋爱是结婚的准备,如果恋爱还要像他这样准备,还有结婚什么事?
"我以为我们是因为不合适才没有在一起?"
"我们很合适。如果无视我的缺陷的话。"
他说出自己分析的依据,"你很宽容,很温柔,很耐心,你很会引导人,你有源源不断的关心和耐心给别人。你很聪明,很博学,喜欢安静,有韧性,有独立自持的生存策略。你不爱做饭,做家务,有时候很散漫,想一出是一出,容易内耗怀疑一切。喜欢理性冷静但也有脆弱一面的人,喜欢健硕但不过度的身材,喜欢比较温驯但坚强的人。你不向往传统的'照顾者'、'被保护者'、'被爱者'的恋人身份,你更向往当个'给予者'、和'爱他者',但这个和传统的男方角色又不太一样。你讨厌征服别人,尊重别人的意愿是因为如果我在思想和地位上依附你,你也会觉得厌烦和无趣。你讨厌评价别人,因为这是一种扼杀你自由主张的行为。"
他见周游的脸像喝醉了酒一样红了起来,嘴巴张了又合上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她每次害羞时眼睛会染上一丝雾色。她是会难为情到哭出来的那种人,他亲吻她时发现了这个惊喜。
他被她不知所措的样子逗笑,"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每次都是你拱火,人菜瘾大。还好我等级也不高。"
他心跳的很快,口干舌燥的不行,恨不得马上问能不能吻她。但即使他知道二人都没有意愿拒绝,他也还是站起给两人都倒了杯水。
她说了句"谢谢。"在这种情况下,更显的乖巧的不行。
"话才说了一半。对我而言,我被情绪和创伤冲昏头脑的样子你都照单全收,我差点伤害你,你还是顾念旧情引导我走出偏激的观念。我是会制定战术和战略,知道如何用暴力征服敌人,但我对人性的感知,对这个世界的其他知识没什么兴趣。但是跟着你一起读书,我渐渐也能感到它们的乐趣。这点我很感谢你。"
"我讨厌吵闹的地方,我也坚信一些人生课题只属于自己。我照顾着我的弟弟妹妹长大,我做的饭你等会可以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我可以调整。我也能做家务,能把你家收拾的很干净,但如果你不想,我也能做到忍住不碰。你自己说喜欢我的身材,喜欢我的脸。我是会觉得你随心所欲,有时说的话让因为太突然让我觉得很意外,但你的这种散漫本身就让我觉得幽默和风趣,和你的从容肆意的风格是一脉相承的,而且只要我们呆在一起待得够久,我总能把你想说的所有话串联成片。我也可以在你想的过多的时候,帮你拉回生活里来,就像你对我做的那样。"
"我看上去痞里痞气,浑身都是刺,是因为我害怕别人知道我曾经是一个发育有问题、行为障碍的小孩。即使我因为后天自己的努力和别人的帮助下,现在可以装的非常正常。但我没办法从我的童年里完全切割出来,我永远记得那种伤痛。我以为我只能把我的缺陷打磨成一把军队的国家的刀,即使我是让父母抛弃的孩子,是给别人增加负担的病人,我也是下属的好上级,士兵的好司令。"
"可是,和你相处后我才发现,人和人之间其实是可以完全不谈外部评价,不谈基因、血统、出生、财富和地位,只谈几本书、几点看法,就可以坦诚交往的。你从不会评价我的缺陷,障碍只是障碍本身。提出来只会让你想办法帮助我。你简单的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周游,我很缺爱,我从小就很缺爱。只要有一点爱我的光亮,我就会害怕被扫兴的自己吹灭。但你总给我一种错觉,好像你把我的所有痛苦都看见后还能永远爱我一样,让我渴望你能一直呆在我身边,让我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呆在我身边。"
"你明白你这种包容、接纳、平等,一直关注我,鼓励我,夸奖我,信任我的相处方式是多大的善意吗?我害怕我的缺陷会伤害别人,害怕被再次伤害,但你告诉我,这一切都可以被说出来,这些伤痛都能被书写,都能被看见。"
"我能做到你喜欢的爱情,我能做到控制自己对你的盲目迷恋和崇拜,控制那种想躲在你身后哭泣的冲动,我该感谢自己的童年让我擅长这个。我会继续做一个清醒自持和自种自收的人。我会永远尊重你的意愿和因果,就像你尊重我的那样。只要你维持过去的样子,呆在我身边。"
"所以我说,我们很合适。"说到最后,乌德内特声音都有些颤抖。"但因为我对自己还是有些担心,我怕我伤害到你。我也怕你伤害我。这一切都是陌生的,我只有一个你,我没有练习的机会。"
"哎,别哭,周游。你知道我对你的眼泪完全没有办法。"
"对不起——"
"不用道歉,是我该感谢你。"
"乌德内特,我不知道你想过这么多。我也不敢相信,你愿意把这些都告诉我。我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你的这种感情了。"
"我现在把它们告诉你,我觉得很开心,其实。你说的话,我应该送回给你。"他深吸一口气,"只要我还在以我的意志生活,我的意志就是对你的赞同。做你自己就行,是我还在做谈恋爱的准备。"
"如果,其实是我准备不好呢?"她咬了咬唇,终于把埋在心底的话说出口。
在她吻上他前,她听见他说,
"在你准备好前,我会按照你的方式和你纠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