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一道继续前行,很快到了一处岔路。
那个安静的青年在前面引路:“往最右边这条,左边这条应该是通往抚仙台的。”
“哎,等一下!”白衣女孩转身问程浩祥,“你们要去抚仙台吗?”
程浩祥尚在思考,就听见缪喆毫不犹豫地说:“去。”
缪喆之前并没有做过那樊山的攻略,来游玩只是一时兴起,程浩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说那里云雾好看,才让他想去的。
不过既然缪喆说去,程浩祥当然会跟着。
于是,一行人决定绕一段路,往抚仙台的方向走。
......
雾气陡然浓重起来,湿冷的空气像是冰碴子般附在人身上,从袖口领口猛地钻进衣服里,猝不及防。
“穿一下冲锋衣吧,再往上会更冷的。”领头青年说。
缪喆双手抱肘,用手掌不停地摩挲手臂,以产生一点可怜的热量。他看着其他人都从包里拿出冲锋衣,发白的嘴唇微抿,有些不知所措。
心血来潮又不提前做好准备的下场就是这样的,别人裹着温暖的衣服,自己却只能在烟雾弥漫、寒风料峭的大山中瑟瑟发抖。
但有人替他做足了准备——程浩祥从包里掏出一件垫得紧凑整齐的冲锋衣,这里路窄,程浩祥拉开冲锋衣的拉链内里朝缪喆,贴着他的肩膀,想顺手他直接穿上。
缪喆回头瞥了他一眼,并不配合:“给我。”
这语气好像程浩祥不是来给他解燃眉之急,是来还债的,相当的理直气壮。
程浩祥心平气和,把冲锋衣给了过去,而后拿出另外一件穿上。
......
缠绵悱恻的雨逐渐下大,雨滴如豆粒般砸下,若是雨衣不够厚实,这来自天穹的子弹怕是要将脑袋砸出包来了。
地面的泥沙也随之变得泥泞浑浊,白衣女孩一不留神,陷到泥沙里,崴到了脚。
一声惊呼后众人连连询问:“怎么了?”
“是不是珊妮的声音?你怎么了?”红衣女孩佳佳急道,她探头绕过那个话多男孩,去看前面的白衣女孩。
领头的青年其实是白衣女孩珊妮的男友,他即刻转身将珊妮扶起,柔声说:“扭到了?这只脚?我看一下。”
青年蹲下身,轻触了触珊妮的脚踝。
“嘶!”珊妮刚扭到,极为敏感,一碰到就吃痛。
青年立马蹲下身:“还能走吗?我背你吧,这里不好休息,等到了抚仙台再说,那里应该有医务室的。”
“好......”珊妮疼得五官都拧成一团,慢慢搭上男友的肩。
走了几里路,天色渐暗,大约是雾气太重的原因,才下午四点多便已是灰蒙蒙的一片,打了头灯才能看清前路。
他们似乎来到了那樊山较深处,已经许久未尝见到指示牌,但好在路只有一条,往前走总不会错。
佳佳和前面的男孩换了位置,方便照应一下珊妮。
她听见珊妮男友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喘息声也越来越大,关切道:“你还好吗?还背得动不?”
“......还行。”
“要不别勉强了吧,让朝阳接替一下。”
朝阳却在后面急忙反对:“不行不行!你知道的,我臂力不行,体力也不行,这山上没背稳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背一路吧?”佳佳愤愤地说,“那我来背,我就不信了,我家珊妮才多重啊真的是......”
“别别别!背得动是一码事,背着爬山是另一码事!”朝阳连忙拦着。
趴着的珊妮也说:“是啊佳佳,要不我们稍微休息一会儿吧。”
“这里也没地方休息啊?”很久之前,他们所走的路面就从石板路变成了野山路,周边杂草丛生。
位于队列最后的程浩祥听到动静,对身前的缪喆说了句:“我们上去看一下吧。”
朝阳让了个身位以供二人往前站了站。
程浩祥说:“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
“啊?这......”珊妮有些不好意思。
程浩祥以为她不放心自己,又说:“我以前经常扛东西上楼,那些东西应该比你重好几倍。”
珊妮还未发话,佳佳率先同意:“那...那就谢谢你啦,还得是大哥你靠谱啊。后面那个废物!”佳佳开玩笑式地狠狠睨了眼朝阳。
朝阳摊摊手,一脸无奈,随后嬉笑着恭维道:“我去,我能有哥这身材我也行啊!”
“身材不是自己练的吗?要你有何用?”佳佳伸手去揽青年背上的珊妮,见程浩祥卸包,又冲朝阳喊道,“还不来搭把手,帮大哥拿一下背包啊你!”
缪喆静静地伫立在旁,就这么看着程浩祥将珊妮稳稳背起,又听见程浩祥用和自己说话的那种温柔体贴的口吻,无微不至地对珊妮说:“这样可以吗?有哪里勒着你吗?”
“没有......谢谢哥。”忽然被陌生的男人背着,珊妮赧声赧气地回答。
之后的路程,珊妮男友依旧在前面带路,程浩祥背着珊妮紧跟其后,走到不易通行的地方时,他会微微侧过身,提醒身后的缪喆注意脚下。
山路越来越崎岖嶙峋,地上的砂砾碎石急剧增多,雨水在山壁上冲出一道道湍急的小瀑布,雾气浓浊,像一锅掺了泥浆的灰白色石膏,沉甸甸地灌满了整个山间。脚下的山体传来一种持续而沉闷的震颤,如同巨兽在深层翻身时压抑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