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说:这么晚还不回家肯定是那种陪酒陪客的下贱工作,真让人恶心!
另一个问:他干什么和我有关系吗?
前者又说:他现在住在我家,做这种不干不净的事,我嫌脏不行吗?
后者回答:嫌脏?可他工作难道不就是为了挣钱,不就是为了......我......
迟疑之余,一个新的声音弱弱地说:他晚上都不能来给我送牛奶,和我说说话了......
这个声音没能把话说完,就被缪喆强行打断,思路到此终结。
这时的缪喆,真的很需要那些在他看来没有意义、零碎又啰嗦的废话,渴望有人能看见他、关心他、哄着他......
倘若他真的漠然视之,也不会托着自己越来越沉重的脑袋,依靠不断眨眼来维持清醒。
他不是在等人回来,难不成是在等月亮吗?
......
“嗒、嗒、嗒。”
沉闷的脚步声悄然响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困到极致的副作用,缪喆耳朵变得十分灵敏,他立刻转过头看向玄关,脸上的神情像是来催债的。
来人似乎颇感意外:“小喆?”
“你怎么还没睡?”程浩祥连鞋都忘了换,趔趄几步才稳住身形,他定了定心神,将拖鞋换上。
缪喆并未理会他的惊讶,声音哑哑的:“晚上干嘛去了?”
“嗯?”程浩祥听出了他话中不满的情绪,却不知道为何,他略显无辜地说,“我去上班啊,之前和你说过的。”
“我问你去哪上班了?这么晚是什么工作?见不得人?”缪喆的语气有些激动。
程浩祥顿了顿,坦白道:“不夜城新开的洗浴中心,碧水天池。”
缪喆嗤笑了声:“你不知道去这种不入流的地方工作很丢人吗?”
听到这话,程浩祥就知道缪喆大概是误会了什么,缓步坐到他身侧的沙发上,温声细语地和他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很正规的浴场,我只在那里给人按摩。”
“给女的按?”
程浩祥愣了一下,没想到缪喆会刨根问底,更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刁钻。
“不是,男女是分开的。”
“那也干净不到哪去。”缪喆咕哝了句,似乎还想问什么,但他的脑子突然卡壳,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在睡前见到了程浩祥,也得到了解释,也许还想问问他能不能晚点再去,能不能早点回来,但他如果这么问,他就不是缪喆了。
“我睡了。”缪喆起身,走向自己房间。他早就昏昏欲睡,眼皮子打架打了三四个小时了都,总算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复,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再支撑下去了。
程浩祥犹犹豫豫,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缪喆,他张了张口,却没吐出字来。
你是在等我吗......
应该不是。
程浩祥终究没说出口,只赶在缪喆进去前,道了句:“晚安,小喆。”
缪喆没有任何回应,动作平静而淡然,可只有他自己知晓,此刻的心情大概可以用“得偿所愿”四个字来形容。
可惜他的热牛奶还是没能回来。
程浩祥本想再去给缪喆热一次牛奶,可缪喆一回房间就把灯关了,上床睡觉,晚一秒大概会昏倒在地上,他从来不喝,程浩祥便不去打扰他了,倒是拿牛奶的时候发现,水壶里的水所剩无几。
程浩祥收拾完碗筷,回到房间后又算了算账。马上入冬了,他想存点钱,给缪喆买新的冬装,他弥补不了父母的爱,但至少在物质生活水平上,他不希望缪喆因为他的无能,而感到丝毫匮乏或者受到丁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