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嘛?!!”
缪喆一遍遍打着关机的手机号,走到二巷角,却忽地见到自己在找的人,和另一个男人,嘴唇贴在一起!
乍然大吼,声音中充斥着暴怒。
他急冲到两人跟前一把将前面的柯家铭猛地推开。
转头又给了程浩祥一记耳光!
“啪!”
他的理智在亲眼见到那个吻的时候就已经荡然无存,额角的青筋暴起,凶狠地拽住程浩祥的胳膊怒吼:“你他妈的在干嘛?!你是gay?!”
“我问你话!你是听不见吗?!我问你是不是同性恋!”
程浩祥不置可否,他想辩解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他确实是。
“你他妈真是同性恋!真他妈变态!”缪喆抬手往后虚指了指,“那他是谁?!你养的鸭子?真恶心!还把人带到饭店来?”
缪喆咬牙切齿道:“你今天就是和他去约会了!你骗我?!你说他是你朋友?你和朋友接吻?!!”
“你敢骗我?!程浩祥!你敢骗我?”缪喆怒目圆睁,狂躁至极地瞪着他。
程浩祥的沉默让他心中的怒火愈演愈烈,除夕夜还在带着他看烟花的人,现在却欺骗他,和一个男的在这里偷情!!
柯家铭看不下去出声制止:“你冷静一点,他是你哥哥!”
缪喆循声看那小鸭子,发现他手里还有个包装精致的礼品袋,瞳孔急剧收缩,顿时怒不可遏,上前一把夺过那袋子。
“这是什么?你送他的礼物?!你们感情真好!真叫人作呕。”缪喆嫌恶地瞥了眼柯家铭,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恶意。
手机关机,带着小鸭子约会逛街买礼物!而他却在家里饿着肚子傻傻地等他回来!
缪喆的心像是湿毛巾般又沉又阴冷,还被人反复拧干浸湿,还被人践踏!激愤在他身体里叫嚣着,浑身脏器都酸胀无比,颠来倒去地折磨着他。
下一秒,他就在两人面前,暴力地拆开礼物,外面的纸包装被他过激的动作撕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柯家铭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眼睁睁看着他拿出盒子中的男士香水,当即毫不迟疑地将其砸在了地上,瓶身四分五裂,浓郁的香气瞬间扩散开来,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和人一样,一股臭味!真脏。”缪喆冷声讥道。
“你!”柯家铭被震惊到哑口无言,从没见过这么不识大体、暴戾恣睢之人。且不说这是拿在自己手上的礼物,就是在大马路上,这样大发雷霆,半点不顾及程浩祥的感受,就足够令人发指。
程浩祥怔忡地看着缪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劝阻,应该制止,甚至应该出手阻拦,可是......
这个人是缪喆啊......他是缪喆啊......
缪喆心中的愤怒憎恶根本无从压制,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拿着我父母的遗产给别人买礼物,和别人谈情说爱!还要假仁假义地装作对我有多好!你真是让人恶心至极!”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啊?程浩祥?!”
“没有我爸我妈,你就是个流浪汉,在贺桥下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
程浩祥陡然一颤。
“你凭什么拿饭店挣的钱在外面养小鸭子?!你还要不要脸?!”
心中思绪翻涌,程浩祥如鲠在喉,强逼着自己说话:“小柯......你走吧。”
他听着缪喆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可他无可辩驳。缪喆怎么羞辱自己他都无怨无悔,但柯家铭是无辜的,他没有义务和自己一同承受缪喆的发泄,也不应该平白无故地被指指点点。
缪喆听见他开口却不是和自己说话,不知道怎么,发了疯似的变本加厉,抬手又想给他一巴掌,却看到程浩祥下意识闭上眼,一副心甘情愿任他打的样子。
程浩祥脸上的伤疼得火辣,殷红的血丝被冷风吹得更加肆无忌惮,爬上他的眼尾,刺痛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看到这一大片红肿,缪喆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他鬼使神差地在想疼不疼,可那下偏偏是他自己打的,打得重不重,难道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扬起的手始终是没有落下去。
一旁的柯家铭过来甩开他,又去拉程浩祥的手,担忧着急地说:“浩祥哥,你没事吧?为什么不躲?你还想让他打第二下?”
“.....疼不疼?”柯家铭心疼得眼眶泛红,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脸,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人脸色几近扭曲,眼神阴鸷,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缪喆眼疾手快地打掉柯家铭的手,用力掐着程浩祥的手臂就将两人扯开,目眦欲裂,攥着拳极力克制着什么:“到现在还要牵手?你们可真是情深义厚,恬不知耻!”
程浩祥强忍着心里和身体的剧痛,对着柯家铭低声说:“......对不起,你先走吧。”
柯家铭也知这是对方的家事,他们还没亲密到他能直接插手,更何况,程浩祥和这个弟弟的关系,即使是程浩祥自己也是有心无力,他又能帮什么忙呢?
他悻悻地离开了。
一直等他彻底没影,缪喆才肯松开手,他报复性地使劲一拽程浩祥的胳膊。
程浩祥吃痛,不自觉地想去捂一下,回过神来却发现,缪喆已经转身走远了。
回去的路上,二人一前一后间隔几十米。
程浩祥默默算着两人之间的路灯数,不敢靠太近,不想离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