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除夕。
春节期间,吉祥饭店的流量爆炸,客源不断,自然是不会歇业的。
程浩祥给员工定了弹性工作制,可自由选择是否在春节期间加班,若选择加班,薪资翻四倍,而且每日只需工作半天,简直是善解人意的好老板,受人爱戴的好领导。
为避免出现人手不够的情况,他还用同样的高薪聘请了些临时工,其中不乏和缪喆年龄相仿的大学生,由焦佩佩负责审核培训,她对此已经驾轻就熟,游刃有余了。
柯家铭一大清早就约程浩祥一起跨年,但被拒绝了。再怎么统筹安排,跨年夜的饭店也必然会忙成一锅粥,更何况今年除夕夜的包间早早地就被一些常来的客人们订光了。
要程浩祥扔下店里的一干事务,自己一身清闲地去赴约,那是不可能的。
吉祥饭店对于程浩祥的意义太重,这让柯家铭总吃一家店的醋,还有他那个弟弟,在一起两个月好不容易有一次约会,结果因为给弟弟买衣服就打乱了原有的计划。
柯家铭对程浩祥的过去有些了解,不过这些信息都是从员工邻里那里听说的,程浩祥本人从未提起,当然,柯家铭也并未向程浩祥坦露自己的事情。
和柯家铭简单聊了两句,程浩祥便着手准备年夜饭。
他和缪喆商量将年夜饭的时间提前至下午三点,叫今天加班的员工一块来吃,这样两全其美,既能热热闹闹的不怕做多了浪费,又能让员工晚上工作时不必火急火燎地对付一顿。唯一的问题就是:缪喆可能不愿意。
好在缪喆这次回家心情一直还不错,上次剪窗花时稍稍不高兴,但之后程浩祥给他做完面就又好了,到现在还有点随和的意思,没多说什么就点头同意了。
到了两点半左右,两位员工帮衬着程浩祥一块在厨房忙碌,而缪喆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对着个小册子玩数独。
等他们将菜全部端出,霎时间,磅礴各异的香气弥漫开来,占据了整个餐厅。
缪喆又没吃午饭,肚子已经悄悄叫了几声了,都被他佯装镇定糊弄过去,其实压根没人看他,他只是不习惯自己对程浩祥做的东西那么“渴望”,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从不自觉地越来越依赖程浩祥开始,就想保持距离,甚至疏远他。
可每次又不知道怎么的,又会慢慢变得亲近一点,一定是程浩祥太会“趁虚而入”了,他一放下戒备,那人就会频频“舞到他面前”,有时候会剥夺他理性思考的能力。
年夜饭的菜又都是缪喆爱吃的,有几盘素菜不算爱吃,但桌上绝不会出现他完全不吃的菜。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只有缪喆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光顾着吃,今天连难吃也没说,应该是真饿着他了都饿忘了。
“老板,预订的客人有几批呀?我们不会要忙到明年吧?”
程浩祥边剥虾边回应:“大概三批吧......可能真的要到明年。”
“啊?我还想着下班顺便去看烟花秀呢!”女员工嘟囔着嘴,转而又说,“算了算了,明天有电视转播,我明天再看好了!”
“烟花秀?”程浩祥将剥好的虾放到缪喆碗里,今天做的是白灼虾。油焖大虾用嘴剥着吃味道鲜甜,白灼虾缪喆可就不太乐意剥。
说来有趣,最一开始程浩祥做不来油焖大虾,给他做白灼的他还挺愿意自己剥的,程浩祥剥给他的反而不吃,一只也不吃。
可现在却是吃得津津有味、理所当然。
“是啊!漓江有跨年焰火演出,十一点五十五分开始,老板你不知道吗?沿着东梧大道过去就能看!”
“有风有水有烟花,晚上一定很热闹!”
“可不是吗?我听说这次还有无人机配合表演,要是赶不上的话就只能在店门口看两眼啦。”
程浩祥听了两个姑娘的谈话,恬淡地笑着说:“那时候店里客人不多的,你们想看就去看吧。”
“啊啊啊!谢谢老板!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两人异口同声。
谁说不是呢,拿着四倍工资,自由选择半天的情况下,还能提前下班去看烟花。在这个压榨劳动人民遍行的时代,他这种的都快赶上慈善家了。
饭后,程浩祥给所有人发了红包,说是新年的好彩头。而缪喆那个比其他人的都厚实些,鼓囊囊的,装满了红灿灿的百元大钞。
焦佩佩的培训简直是速成班,新来的临时工也能很快上手,和同事相互配合处理得有条不紊。
十一点半,一下子走了好几桌客人。
“爸爸,别吃啦!看烟花啦!”
“走走走,去找个最佳观景地!”
“急什么,还早着呢,还有二十几分钟呢?”
“快点别墨迹!我还要找角度拍照片的!”
送完这批客人,程浩祥终于能坐下歇歇脚,看着他们有的和家人,有的和伴侣,都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地共赴烟火盛宴,有一瞬间,他竟也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烟花秀啊......就是不知道缪喆愿不愿意去。
程浩祥回过神来,已经推开三楼的门了。
电视上放着春晚,却没有缪喆的身影,程浩祥四处找寻一番,看到他以前的房间灯亮着,径直走了过去。
凑巧缪喆开门出来,两人在房门口碰了个正着!
在这样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声的距离里,缪喆怔住了,长长的睫毛扑闪几下,微微蹙眉看着眼前人。
“去看烟花吗,小喆?”
他的唇上下翕和着,眼神淳厚而又温和,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缪喆。
目光相接,一时间有些胶着,程浩祥意识到靠得太近,不好对话,就退后了几步,可在此之前,先移开视线的人,是缪喆。
见他不答话,程浩祥以为他不想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看见他轻轻点头,说了句:“嗯。”
两人穿上外套来到楼下仓库,那原本是个车库,只不过程浩祥不会开车,家里自变故后也没买过车,于是改成了仓库,放放杂物。
程浩祥让缪喆在外面等一下他,自己进去将电动车挪出来,稳稳停在了缪喆面前。
觑了眼那一言难尽的电动车,缪喆眼角一抽,一脸嫌弃,犹豫片刻后还是坐了上去。
前面的人却没急着走,从车上下来,嘴里嘀咕着:“差点忘了......”
程浩祥将脖子上那条米咖色格子围巾取下,重新理了理,想给缪喆戴上,却被缪喆抬手一挡:“戴着难受。”
他的双手和围巾形成一个圈将缪喆包围其中,缪喆盯着他,两颊被寒风吹得多了些红血丝,这让程浩祥破天荒地没有遵从缪喆的意愿。
“还是戴上吧,江边风大。”程浩祥一边说一边给缪喆细心地围好围巾。
闻言,缪喆收回了手,却在程浩祥的手触碰到他耳朵时,下意识一缩脖子,把脸蛋窝在了围巾中。
“怎么了?围太紧了吗?”程浩祥问他。
缪喆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没有,就这样吧。”
“还有十五分钟就开始了。”程浩祥坐回去的时候,感觉身后的人似乎猛地往后一仰,他没多想倏然伸手一抓,抓到了缪喆的手,随即顺势往自己腰上一带,“抱紧了。后面的靠背很矮的,会掉下去。”
这一连串动作真是让缪喆猝不及防,本想离那温暖的后背远一点,结果却被拉过去反而牢牢贴住了。这人的手也是热乎乎的,滚烫得像加了炭火的捧炉似的,手掌的糙茧从缪喆手背划过,有些痒,令缪喆的指尖不由蜷曲了下。
缪喆的脸贴在他背上,手环抱着他的腰,缪喆能依稀丈量出他的腰线,不粗不细,精壮匀称,腰骶处的下陷好像比常人要明显些,衬得上身更加挺拔,臀部更加的......翘。
略微宽大的衣袍让缪喆无法看清楚,他是根据触感判断的。
温热在彼此间蔓延,明明缪喆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却丝毫不觉江风冷冽,唯有耳廓泛着浅淡的红晕。
“骑起来风有点大,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