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要是在座的两位上阶天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太可怕了!
黛轻轻摇了摇脑袋,试图把那些荒唐的念头赶出自己的脑海。
她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同时也是真的好奇,便主动开口问道:“作为圣堂后园生长的花朵,云伏芥怎么会沾染魔气呢?”
“这你就要问问这位拉斐尔殿下了。”加百列指指点点,“云伏芥采摘的难度就在于,它们受到圣堂里信仰之力的滋养,长成后的植株坚韧异常。而且云伏芥花对我们饱含光明力量的刀刃具有抗性,就算是米迦勒那个暴力狂来了,也砍不断它。”
加百列这番话吊足了黛的胃口,她转脸望向拉斐尔,期待地等他解答。
于是拉斐尔道:“其实很容易。徘徊在地狱之门前的魔物的利齿,正是云伏芥的克星。当魔物噬咬花茎时,纯白的云伏芥会改变颜色,我们只需要看准时机,在一片花瓣完全变成黑色,而另一片花瓣受到影响变得透明、却还没有发生转变的时候,结束这一切,云伏芥就可以被轻松地采摘下来了。”
“用魔物?”
可是那些魔物一旦进入天堂,不就死定了吗?
黛不愿相信。
加百列似乎接收到黛的心声,摊摊手道:“所以我说嘛,云伏芥的采摘方式既危险又残忍。”
黛仍旧不敢置信地看着拉斐尔。这位银发浅眸的殿下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淡漠。
拉斐尔抬眼看她,亚麻色的眸子里似有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不过是些魔物。”拉斐尔说,“他们,一生仅此一次得见天堂的圣光。”
照您这么说,为了您一饮之欢而丧生的魔物,还应当感谢您喽?
黛没打算将话说出口,可她脑海里已经响起了自己说这句话时的声音。
那声音的音色分明和自己分毫不差,但黛确信,这种语调是她从未用过的。或者说,是她此身从未用过的。
细细的调子,用带着几分弱质的病嗓讲出,语气有点刻薄,但不多——是说出再可恶的话也叫人讨厌不起来的那种语调。
黛感到异常的恍惚,仿佛片刻前,这副天使躯壳里住进了另一个灵魂。
她拼命压抑住心声,可是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得慌。她一刻未忘,下午那条可恶的长虫也是魔物。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把魔物带上天堂已经很困难,还要让它们出现在大圣堂附近,我想,哪怕是拉斐尔大人也不可能做到吧。”
拉斐尔看着她,沉默。
反是加百列没心没肺地反问道:“黛,你怎么知道天堂不能在地狱的隔壁呢?说不定地狱之门就位于大圣堂的后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启哦。”
黛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呦吼!好像向小天使透露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呢。”加百列诡秘地一眨眼。
“不要开玩笑了,加百列。”拉斐尔的声音平静无波。
十七、
后来不知又闲扯了些什么,黛全程不在状态。等终于听到暮省的钟声,她便慌忙告辞。
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座天使长宫殿的。
她心里乱糟糟的,走着走着,不由自主地偏离了回家的方向,走上了第三天最为荒凉的小路。即便在建筑风格都很性冷淡风的第三天,这边的建筑也显得格外寡淡无趣。
黛有一位许久未联系的好友就住在这里。
虽然她俩几乎不出席任何社交活动,私下里也极少见面,但这丝毫不影响她们之间的友谊。
所以当黛用她们之间独特的方式敲响那栋房子的大门时,立马传来了应门声。
“黛?”
一位少女模样的天使边说话边自门内飘飘拽拽地走出。
“是我。”黛丧着脸,没有强迫自己扯出笑来,她知道在这里不必,“妙玉,我来找你说说话。”
妙玉抬头,一双美目打量她一番,然后揪着黛写满丧气的脸蛋道:
“傻站着做什么,快进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