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扇门,按开那电梯,晏文笙迎面就看到了左斯赫,两人都心知肚明,堵在喉咙里的话不言而喻
晏文笙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酝酿了很久才开口:“左斯赫在你心里三千万很好挣吗?我就这么不值得托付吗?”
左斯赫被这话堵的慌愣,他手足无措的解释:“不是的奔奔,我……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只是这种事是我一个人应下来的,我觉得我自己就能处理好,你那么忙,完全不需要再分心管这种事”
“所以呢,所以你就可以瞒着我吗?你就可以自己做这么大的决定吗?,你一味地去承担那不独属于你的重负,我甚至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这到底算什么?我在眼里连个独立个体都算不上吗?”
“我没有这么觉得,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你当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可是我爱你,我就不能让你和我一样承受的压力,这乱糟的事我一个人来应付就够了,不需要再拖你下水”
“在你眼里,你觉得关于我们的事情,处理起来是在拖我下水?”
晏文笙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
左斯赫低头躲避开那令人胆怯的目光,这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晏文笙失望的眼神,让他不敢承认,只能小声的为自己辩解道
“我不要你为我冲锋陷阵”
“那我也不要你为了我甘拜涂地”
这句话是晏文笙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也是他此刻最想对左斯赫说的内心真实想法,可是他太低估了左斯赫倔强的程度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看到你对他俯首称臣”
“我没有”
“没有?那你答应了他什么?能让他那么利益熏心的人,甘愿放弃他自认的伟大计划,他提出了怎样的条件,你敢告诉我吗?你敢跟我说吗?”
“可你已经都知道了”
“呵,是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我的爱人背着我做了这样大的事情,如果今天我没有被叫去谈话,你又想瞒我多久呢?还是说你根本没想着瞒着我,是想让我永不知情,最后坐享其成的享受着,这份不公平条约带来的利润”
“左斯赫你怎么会这样想,你所引以为傲的勇气呢?你所信仰的赤诚呢?你怎么会这样,一头扎在这个名利场里,透支着粉丝的感情,来填补这个弥大的窟窿,你以前不是说你最讨厌这样的吗?”
“我是讨厌这样,我是讨厌明码标价的感情,但比起这些我更不想失去你”,木涩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委屈,这一周左斯赫完全是被利益生活推着向前走,如同没有知觉的挣钱工具般,他确实消耗了粉丝的感情与信任,推销出一本又一本的专辑,接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价值的商务,还贱卖了两首曾经他耗尽心血,做出来的高质原创歌曲,那本是左斯赫为了感谢舞台,给粉丝所留下的宝贵礼物,可现在都不属于他了,创作人处的署名都不再属于左斯赫了
但除此之外左斯赫真的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了,他只能麻木的数每一份收入,还差多少才能够赚够那三千万
其中的哽塞,好在晏文笙懂了,因为他感觉到了,连带上次左斯赫十七岁那一天的反常,晏文笙也懂了
人这一生会有无数的感情,爱情也好,友情也罢,就哪怕是亲情,在这其中也会参杂着无数的误会,因为一个人的视角是单面的,真正的想读懂那个人内心的那层隐喻太难了,但如果说开了,去拨离开内心的那层情绪后,一切就又变得简单了,所以晏文笙也从带着质问,犀利,以及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开始慢慢地软化,直到心疼无奈的泪水悄然落下,想擦去眼泪的手,都变得沉重
左斯赫抬起又放下的手,以及那不敢对上视线的目光,也都无不表明着他真的知道错了,可是现在是不是又晚了,这迟来的后悔,快要将他席卷淹没,或许他从一早就应该坦白的,在那个十七岁,在那个摩天轮的夜晚
还有在这次重逢的那一刻
“奔奔…我…”
在那声对不起快要落下的时候,晏文笙又一次的抱住了左斯赫
“你知道错了对吗?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因为我早就原谅你了,无论是在哪一次,我都没有真正的想要厌弃过你”
就这一刹那,左斯赫埋在晏文笙的颈肩处,泪水如同决堤了般涌出,他确实是受够了,也忍耐到极限了,这几天他真的好累好累,累到无法呼吸,无数次的夜晚,他都好想哭,但始终是要憋在心里,左斯赫一次又一次的麻痹自己,只要眼泪还没流出来,他就还没有认输低头
但这一次次的故作坚强,伪装好的一切,看似坚硬的盔甲,都在爱人的怀抱下,被击的溃不成军,他确实是甘拜涂地了,但不是对别的人,而是在晏文笙的面前,在那个怀抱里筑巢
晏文笙感受着左斯赫粗重的抽泣声,心也随着一揪一揪的疼了起来,颈肩处那片湿热,打透了衬衫,好像要顺着皮肤表层渗入骨骼,深入骨髓,晏文笙只恨,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发现就好了,早一点发现爱人的反常,早一点识破尤裴的目地,认清他的真面目,过去的左斯赫,现在怀抱里的人,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就不会再独自背负着压力孤军奋战
晏文笙的手环绕着,一下下落在左斯赫的脊背,轻柔的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安抚着一个稚气却又勇敢的少年
“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无论如何,不论未来是怎么样的,只要事关你我的事,让你感到棘手难堪的事,都告诉我好不好?这不仅仅是关于我的未来,更是关乎于你的将来,左斯赫很我在乎”
“同甘共苦,你能明白吗?”
左斯赫不知道他只要坦白,一向平稳的晏文笙,就能够为他特例冒险
也可能是这份温柔不厌其烦,令人沉醉向往,想让人偏执的守护,晏文笙他太过于美好了,才让左斯赫能这样的执着,不想让他受半分委屈与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