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生日快乐”
“嗯”
嗯？他这是什么态度？就一句嗯？
“你就不说点别的？”
“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左斯赫抬眼对上晏文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晏文笙竟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冷漠
这眼神让他，猝不及防的僵在原地，心里涌出一股酸涩，从刚见面开始，他从头到尾，就没给过自己，什么好脸色，连一句基本的，问候都没有，唯一一次说话和波动，还是因为池景恒
晏文笙抿了抿唇，眼神中的光亮，与刚刚的期盼，一点点的黯淡了下来，他有些倔强的开口
“我本来也没想让你说什么”
“哦，行”
…
气氛一度冷了下来，段启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试图开口缓和气氛
“笙哥还有寿星，你们吃糖不？”
…
又一阵冷漠，这下连段启铭，都有些束手无策，池景恒注意到，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糖
“他们不吃我吃”
池景恒吊儿郎当的，叼着段启铭的糖，手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左斯赫，嘴角却勾着抹笑
左斯赫眼神迅速，不易察觉的看了一眼晏文笙，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也扯出了一抹笑，勾上池景恒的肩，像哄小孩一样，调侃道：“池景恒，你吃这么多糖，小心一会牙又疼”
池景恒忍不住的一哆嗦，心里止不住的想，左斯赫犯什么病？避嫌就避嫌呗，怎么还和他卖上了？他只是想，打破尴尬气氛啊！还有，段启铭还在呢
左斯赫看着池景恒的反应，有些笑里藏刀，眼神警告道：“你最好，好好配合我，”
池景恒被刺激的一阵无语，随后看向段启铭
段启铭正在，悠闲的吃着糖，池景恒闭了闭眼，谁叫他答应左斯赫，要帮他避嫌了，要不是他拿段启铭，来威胁自己，谁愿意帮，他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忙？
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回搭上左斯赫的手，笑的却有些勉强，不自然道：“哈哈哈哈哈，那你管不管我？”
“当然管你了，谁叫你是我哥们呢”
“哈哈哈哈哈，我的好哥们，生日快乐，我真是更加爱你了”
池景恒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强忍不适，而硬挤出来的
左斯赫听到对方的话，眼神又十分不自然的，看向晏文笙，随后又假装不经意地撇开
“哈哈哈，我也是更稀罕你了”
晏文笙有些无语的，看着两个人，他们这是在干吗？表演小品还是做秀？
一旁的段启铭，更是有些懵逼，他将手，伸到两个人的额前，有些纳闷的嘀咕道：“也没发烧啊”
池景恒趁机回握住，又如释重负般，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扯出一抹，略为有些勉强的笑道：“好了，我和段启铭和，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重逢时光了，goodbye”
说完后，两指抵在太阳穴前一挥，算是道别了以后，就带着段启铭，如释重负般跑走了
只剩下留在原地的，左斯赫和晏文笙，空气有些无措地流动着，氛围说不上来的古怪，明明两个人两个月前，还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现在的这副场景，于晏文笙想象中的，差距十分的大，他决定主动出击，打破这尴尬气氛
“你…好像瘦了？”
“嗯，是瘦了”
“嗯”
“你也瘦了点”
“我重了一两斤”
说完，晏文笙就想，给自己的嘴一巴掌，不是活跃气氛吗？怎么又把天聊死了，看来他真的不适合干这个
等待他们的，是又一轮的沉寂
“你中考怎么样？我给你发消息，你好像也没有回”
左斯赫眸中的光亮动了动，轻微的挑了挑眉，他这次考得很好，想要分享喜悦的话，下意识的张嘴欲说，却又在认清楚，他们正在避险的局势后，又沉沉的憋了下去，眼神晦暗了几分
“最近有点忙，我还是老样子，考得也就那样，你发挥的挺稳定，还是一往即如的好”
说完，左斯赫又有些后悔，这样不就暴露了，没有所谓的忽略，而是一直在关注他的消息
晏文笙双狭半眯着，直勾勾的看向对方，又在看清楚对方，有些后悔的神情上，猝不及防明晃晃的笑了
骗子，明明就看到了，为什么还装不承认呢
“你也是一点都没变，什么情绪都表达在脸上了，你的成绩，我早就问过段启铭了，你明明发挥得很棒”
晏文笙轻叹口气，继续平稳的戳穿道：“左斯赫，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不适合说谎，更不会骗人”
左斯赫将头埋低，躲开了他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我会骗人，但只是不想骗你”
“你走了四个月，整整一百二十天，其中我们见过一次面，距离到现在为止，我们有五十八天没见过面了，我连想见你，都只能靠在梦里”
这些话狠狠的，攥了一把晏文笙的心，每一个日期，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狠狠的凌迟着他们的心
“左斯赫，你知道的，我也不想总和你分开，我只是”
“只是迫不得已，对吧？每次都是这样，我们永远都害怕重逢，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面对离别，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不喜欢这种，每次我需要你，在身边的时候，你永远都是在，缺席的失落感”
左斯赫将话一口说完，他有些后悔，是否将话说得太重，其中半真半假，他确实需要他，但也没有怪他，只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晏文笙揉了揉眉心，有些被动道：“那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生日我并没有缺席，我来见你了呀，你明明知道的，我心里始终是在意你的，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和你每天都能见面，但是你知道，现在这个阶段，我们怎么去实现？”
距离不是问题，却无时无刻不在产生问题
“晏文笙，我知道你有苦衷，但我太累了，我们就这样吧”
晏文笙猛的怔愣住，眼神肉眼可见的慌张，他上前拉住对方的手，抖的却很厉害
抖得不止是晏文笙
“左斯赫你什么意思？当初是你，主动招惹的我，也是你在胶囊上写，说你喜欢我，让我们在一起的，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就这样吧”
“你去看胶囊了？”
晏文笙深吸口气，才能保持住呼吸的通畅，他将手伸向怀里，取出一本书，封面赫然上的标属，此刻显得有些刺眼，又诛心
献十七岁的左斯赫，也献我一生的爱人
——左斯赫
“私自去拿出来，是我的抱歉，我本想给你个惊喜”
晏文笙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抬起头，将眼眶中的泪水强憋回去，但声音却藏不住的哽咽道：“看来没有成为惊喜，对你而言，倒都有些惊吓了”
“所以你那么憔悴，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这个？”
“是，我认为这很重要”
这很重要
晏文笙的话，一字字地打在他的心里，左斯赫颤抖的，接过晏文笙手中的书，食指拂过，那独一无二的标属，十几个字印的却很深，深深捶打着他的心
他此刻很想抱住晏文笙，告诉他，和他解释，他不是故意说那些话，去刺痛他的心的，可这样的冲动，在看到晏文笙身后，亮着练习室的灯光时，就抽痛的收回
晏文笙平时那样努力的训练，昼夜颠倒的航班，不只是为了他，更是为了梦想和前途，爱是长远的谋划，不是某个瞬间的束缚
左斯赫手一抖，书便摔在地上，里面的照片，瞬间摔了个零碎，飘飘扬扬的洒在冰冷的地板上
“晏文笙，以后别搞这些没用的了，以前的话听听就行了，别那么幼稚了，别再一成不变，你这样自以为是的感动，只会让我觉得傻的可怜”
晏文笙不可置信的，看着散落一地的书，更看着眼前的人，他只觉得陌生，这里面，也有他自己的心血啊，他这样的对待，以前的左斯赫，会想看到这一幕吗？
这样的烂人真心，又让他怎么办呢，此刻的晏文笙，此刻有些好笑狼狈的自己，到底是应该相信眼前这个冷漠的人，还是相信以前那样刻骨铭心的爱
晏文笙俯下身，将照片一张张收纳好，他不去看左斯赫，而是看那些照片，晏文笙一字一顿道：“左斯赫，你今天说过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他抬起眸光，那人眼底泛着猩红，眼神中明明有着不舍，即便是他们对上视线以后，即便是这丝不舍，短暂到稍纵即逝，但那也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他的心，也是真真切切地感受过
晏文笙将书重新抱在怀里，语气重新回到平稳，却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神，哪怕这眼神如同寒刃般渣人
他将头扭过去，起身，本想一走了之，脚步却又忍不住的，对站在原地的人驻足，晏文笙将脸侧了过去，一字一句道
“左斯赫，欺骗真心的人，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