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斯赫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晏文笙的身影,彻底从他视线中消失,直到那双眼睛,快要将他的心看穿,紧绷的那一根弦,猛的被剪断,他身体一丝丝的下降,刚刚挺直的脊背,一寸的弯了下去
左斯赫回味着,刚刚他走前,的最后一句话
欺骗真心的人,下地狱
他猛然的笑了,从上扬的嘴角,慢慢变成了,紧皱的眉头,和身体上,止不住的抖颤,笑着笑着,眼泪就一滴滴的坠落,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他单膝跪坐在地上,视线往下移,落在了角落里,那张刚刚,他亲手打落的照片,他遗失的宝物
他想去捡起那张照片,可照片却如,嵌在了地板上,任凭他试了很多次,却怎么都拿不起
一张轻薄的照片,放在以前,轻松可以做到的事,现在却显得勉力,心里的痛楚,正在猛烈地敲击着他,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感到无比的窒息
泪水太多了,照片都显得模糊了,他都看不清,晏文笙的模样了
左斯赫将泪擦去,却又在看清照片中,在烟火中照映的笑时,心里的痛楚,又汹涌而上
“晏文笙,我错了,对不起”
左斯赫又伸出手,这次照片他拿住了,他翻开反面,晏文笙回应他的话,渐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晏文笙,没有你在身边,这样的世界,于我而言,又何止不是,身在地狱
“你后悔了吗?”
池景恒沉默的目睹了一切,他虽然不了解他们的感情,但是也免不了为此哗然,亲手将爱人的心,为了前途而伤的粉碎,自己又一边跪地不起,那是得多痛
左斯赫缓慢的起身,擦掉了眼泪,将照片紧紧握在手里,妄想感受到,那早已不存在的余温
“我不后悔,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池景恒想说的话,又噤声在喉咙里,他一种更委婉视角,将事实坦白
“我想你应该向他坦白,告诉他你这样做的初衷,我虽然不如你了解晏文笙,但是我感觉,他是能理解你的”
“有些事不用两个人都知道,有些痛苦,我一个人承担就好”
“可你这样的自以为是,自认为把所谓的痛苦,自己消化,可是你今天说过的话,晏文笙会不痛吗?”
这些话无疑沉重的,击中了左斯赫的心,他将拳头紧握,脸色白的吓人
“我了解他,长痛不如短痛”
池景恒沉默的去扶他,却被赶来的,段启铭一把推开
“左斯赫,你完全就是个混蛋!”
段启铭一脸愤怒,他很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左斯赫的所作所为,更不敢置信,他去追晏文笙时,那个在他心里,一向沉稳,什么都包容他的大哥哥,竟然会流下,那么波涛汹涌的泪
上次看到,还是因为那次的跳伞,他的好哥哥,永远在为那个人流泪
池景恒上前安抚段启铭,也同样为左斯赫辩解道:“段启铭,不是这样的,左斯赫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他有什么苦衷?我们之间,难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隐瞒是友情中最致命的,比起这个更让段启铭感到伤心的是,左斯赫告诉了别人,却没有告诉他,竟然瞒着自已,心里一个劲的暗骂,亏我还在凌晨给你准备惊喜
段启铭很愤怒,他将手中为左斯赫,准备的真知棒花束,狠狠的塞进左斯赫怀里,一双眼睛圆鼓鼓,充满怒气地瞪着对方
“左斯赫,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有苦,你也不能欺负晏文笙,他对你那么好,为了给你准备礼物,黑眼圈都那么重了,难道这些你都看不见吗?你竟然把这份礼物,一点都不珍惜的扔在地上,你简直就是个坏蛋”
左斯赫这次罕见的没有回嘴,只是默默地听着对方的谴责
是,他确实是个混蛋
这场闹剧的结束,结局是由池景恒,将段启铭抱走,才终于得以清净
后面晚来的队友,看到主人公兴致缺缺,又看到晏文笙不在,也变得有些沉默,礼物是收了不少,但这场生日,他却过得浑浑噩噩
临近凌晨的时候,就当他生日快要走向,最后一分一秒,快睡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晏文笙是发来的
“生日快乐”
“左斯赫,你是有原因的对吗?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吗?”
“说出来,总会比一个人憋着要好”
左斯赫看到这三段文字,终于他再也憋不住,眼泪如同决堤般,冲没着他,他蜷缩在床边泣不成声
他自私,自大,甚至是犯浑,晏文笙都知道,可他却纵容他的脾气,接纳他的阴暗,还把他的算计,只当成一颗成长的涩果
就是这样好的他,自己却又辜负了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面对于公司的压迫,两人的避嫌是不可避免的,但用感情去换前途,是卑鄙无耻的
这段推心置腹的感情,现在无论填哪个选项,结果都是失去
左斯赫定了定神,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去他妈的什么狗屁公司吧,他现在,就只想好好的爱一个人
“晏文笙,公司让我们避嫌,可我不想,我也是爱你的,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我…”
手机被闻声而来的池景恒一把抢走,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左斯赫,用一种残酷,而却又现实的声音道:“左斯赫,你别再犯傻了,你今天都已经开了这个头了,上次你去找晏文笙,公司对应的处罚还不够狠吗?他们把你停训了,你是知道的,如果你再这样肆意妄为,下一步,可就不仅仅就是停训,这么简单了,他们会把你雪藏的!”
池景恒说完,左斯赫仍旧无动于衷,只是自顾自地爬去捡起手机
“他们不仅会雪藏你,晏文笙也会难逃一劫”
终于左斯赫崩动了,他将手机一把扔开,愤怒的捶打着,冰冷坚硬的地板,这样自虐式的,自我惩罚,他明白是无用的表现,但却成了他现在唯一的宣泄
这无声的宣泄,却又声嘶力竭着,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前二个月,不顾一切的那张机票,和那个转发的动态,换来的,不是翘首以待的幸福,而是不间断的缺失
“我知道你难受,但…”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懂”
左斯赫双眼无神,几乎是以一种,麻木姿态,一字一顿道:“我明确我自己的心,我知道他爱我,我又何尝不是爱他的,但我不明白,我这样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我觉得这样,是对我们两个都好,但我不确定,我这样反复的伤他的心,他以后还会不会原谅我?可如果我不这样做,未来的我一定,一定会怪我,毁了他的前途”
左斯赫眼底的复杂,各种情绪交杂成汇,有不甘,有恐惧,有决绝,这些情绪正在翻涌着他
“我希望他对我狠一点,又不希望我们以后,再也没有转还的余地,我或许真的错了,我想要的太多了,多到让我自己,都感觉到罪恶”
说完,他像是疲惫极了,身体脱力向后倒去,池景恒上前扶住了他
池景恒他惊讶地感受到,此刻的左斯赫,在他的臂膀中,轻地像一张纸,就那样静静的,好像了无声息了一般,只有呼吸,太过沉重了
“我不了解你们,但我了解你,左斯赫,人能不能总折磨自己,有时候只能选择放下,这一切并不是无解,多则以年,少则数月,公司不可能,永远让你们避嫌,你现在只要忍,你们又不是不能见面了,总会过去的,而且…”,池景恒深吸了口气,有些不忍的撇过头,“你现在也只能忍”
左斯赫挣扎起身,定定地看着对方,面对对方残忍的话,左斯赫忽得扯出一抹笑,像是在自嘲,好看的眉骨紧拧起来,慢慢地,他不再笑了,只是口齿紧咬住唇,任凭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
滴滴砸入地毯之中的,早已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只能忍,多么可笑啊,这三个字,是这样的无能为力,活了十七年,这样的感觉,是从来没有的
“你走吧,我累了”
左斯赫抬起胳膊,遮上了腥红的眸,他无力的靠在床边,长腿折叠抬起,另一只却又深深地落下,不甘与无奈腌杂着他
直到听到关门的声,哽咽声才响起,他吐出口血沫
疼,但不是伤口疼,是心,心像是被揪在了一块儿
……
晏文笙等消息等了很久,这期间他没有做任何事,只是抱着手机,有提示音响起,他就去翻消息,没有任何声音,他就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发愣
三月已是具体的春天,数月寒冬已去,枯枝开始发芽,气温逐渐开始回升,偶尔也会下几场小雨,届时空气都会变得湿润,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能看到雨后的彩虹,绚丽多彩,鲜活美丽
可是现在是黑夜,晏文笙所望的远方,只有一片漆黑
等来等去,消息为0,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晏文笙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是仅剩的那点自尊被践踏吗?还是百般示弱,挽留,也换不会对方的一条消息,换不回一条真心
晏文笙哭不出来了,眼泪要流尽了,只觉得浑身冰冷,那股冷意透彻心扉,深深地刺入骨骼里,他去洗浴室里,用冷水冲了一把脸,他不得不振作起来,生活还要继续,至于他们两个,终究也是要见面
晏文笙回到公司,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他来的很早,他想再等一个人,有些话当着面说出口,会不会,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