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工人在搭棚,陆辞在旁边核对商户名字及其所做生意,林惊雪见此,便晚棠过去帮忙。
她则和景轩留下登记商户名录。
而对面,陆辞好似在刻意与晚棠保持距离。
景轩见这情形,发现两人似乎早就相识,“惊雪,晚棠何时认识的陆公子?”
林惊雪见瞒不住了,只能和盘托出,将他们何时相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最后不忘嘱咐:“景轩,你别和任何人说。”
景轩点点头,“你放心惊雪。”
一会儿慕容晚棠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两人面面相觑,林惊雪问:“可是陆哥哥……”
“他不理我,我也不知他究竟能不能明白我的心意。”慕容晚棠有些挫败。
林惊雪和景轩相互看了一眼。
慕容景轩道:“晚棠,我帮你问。”
待景轩问完,面色凝重地告诉两人,“陆公子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份。”
“再担心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林惊雪直接拉着晚棠过去,两人走到陆辞面前,她开门见山道:“陆哥哥可许婚配?”
陆辞被这么一说,突然愣了一下,随后道:“三妹妹言重了,陆某还未娶妻。”
林惊雪接着说:“那男未婚,女未嫁,不正好?”
陆辞看了一眼慕容晚棠,低声道:“不行。”
慕容晚棠问:“哪里不行?”
“我……”陆辞反应过来,缓声说,“陆辞只是侯府庶子,从未想过娶妻。”
又何德何能与当朝宁安公主相配。
看得出来,陆辞是喜欢晚棠的。林惊雪一直觉得,相爱可抵万难。就如同当初长姐跟姐夫那般。她相信只要坚持,陆辞与长公主,也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陆辞被林惊雪套出话来,很是尴尬,于是把自己先前见过长公主一面说了出来。
“其实微臣之前,与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去年冬天,他出门给母亲抓药,不曾想雪天路滑,竟摔倒在雪地,彼此大雪纷飞,寒风刺骨,他衣衫单薄卧在雪地,浑身冻的无知觉,好在一辆马车停下,里面侍女将他扶上车。
马车内端坐的贵人递给他手炉取暖,那时他不知道自己面前坐的人是公主,以为只是普通人家的娘子,后来偶遇,他怦然心动,可是直至春日宴才知晓她是宁安公主。
知道身份悬殊,他这样的庶子是上不了台面的,春日宴来客众多,两个哥哥才疏学浅,承恩侯只好让庶子赴宴。
他才有机会进宫。
“春日宴才知晓,你是当朝宁安公主。”
慕容晚棠道:“我不在乎世俗权贵。”
陆辞不语,林惊雪留下他们自己说话,和景轩又回到座位继续忙活。
到了中午,于管家给几人带饭过来,县令府的王厨娘回固川省亲,这几日都是苏瑾修亲自下厨。
苏瑾修是集镇人,那边盛产水稻,中午所食之饭是他父母亲拿来的,腌菜跟腊肠也都是他家乡那边的特产。
一道梅干菜扣肉,一道蒸腊肠,几碟小青菜,一碗白菜豆腐汤,腊肠跟米饭是一锅出,两种香味混合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林惊雪道:“大姐夫这厨艺比我阿姐还要好。”
景轩跟着点头,连吃了两大碗米饭,比在王府吃的还多。
午后,林恩泽随林舒月一道来了,远远看见姐姐,就朝她招手。
林舒月见妹妹和景轩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内心有些感慨。
她是看好景轩世子的,奈何曾有人给成安王算过命,说他的小儿子活不过十八岁。
如今景轩十七岁,成安王妃看的紧,几乎任何活动都在她眼皮子底下。
林舒月走过去,没瞧见陆辞,“陆三公子呢?”
“和晚棠去那边忙了。”
听妹妹这样说,林舒月心已了然,拉着她的手道:“陆三公子可知晚棠的身份?”
“春日宴上才得知。”
太阳西斜,半日很快过去,山风凉嗖嗖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陆辞这时间也要回去了,慕容晚棠把他送到门口。
“公主莫送了,就此别过。”
慕容晚棠站在晚风中,太阳在她身后缓缓落下,晚霞映红了她的脸。
陆辞说完,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上马车。
青布马车在霞光之中缓缓前进,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慕容晚棠有些失落,“惊雪,上京这么多男子,我只喜欢陆辞。”
林惊雪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道:“你放心,上天定不会分开有缘之人,一切都会好的。”
可谁不知道陛下最难说话,也总喜欢拆散有情人。
阿满心中对他又不满几分。
昨日一别后,陆辞再也没有过来,慕容晚棠启程回宫,因没等到陆辞,迟迟不动身,陛下派来的女官催促了几次。
知她心中不舍,林惊雪便安慰着说:“很快迎来庙会,届时你再回来。”
慕容晚棠又抬头看一眼路口,不舍地放下帘子,乘马车离去。
林惊雪和景轩又在山里过了几日。晨起山间下了小雨,天空乌沉沉,西边乌云低垂,大有风雨欲来之势。成安王府差人让景轩回去,林惊雪便和姐姐告别。
她在怀西待了段日子,这会儿京中那些嘴碎之人该把裕王爷跟沈溪这件事给忘了,也不会再提起她来。
她跟裕王如今就是京中风云人物,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将两人给联系在一块,也不放过谁。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至珠城交界,雨才停下。到丞相府时,天光放亮。
林氏从栖岩寺祈福回来,唇角挂着笑,“今日福岩大师说,惊雪姻缘会很快出现。”
她给林惊雪抽了一个上上签,看签的福岩主持说,此签代表施主所愿皆成,子女姻缘即将迎来。
林氏心情大好,风风火火的赶回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惊雪。
林氏说的这些话,在阿满的印象里,几乎重复过许多次,但次次结果不如人意。
她自己都没有底气了,而林氏总是比她还要激动。
日落时分,两辆马车相继在府门前停下。
前头的青色马车是林丞相所乘,而后面那辆朱漆马车……
管家不知是何贵客,掀开青幔,扶着林丞相走下来。
林丞相今日被陛下叫去宫中议事,筹备接下来城中灯会之项,聊到很晚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