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做什么？”
海丽双手交叉按在地上，她的胳膊上长出黑色粗硬的毛发，渐渐变成虎臂，完全变形后，愤怒地仰天怒吼。
“真是神经病。”
阿蒙多背负着主人就要离开，却被叫停，他把主人放下来。
“我们去看看那位女士。”褚裟摘下戒指，原地做了个守护圈，这是来自红海的庇护，人们的苦难与希望都在其中。
“怎么回事？”
“我们可来自红海，人生人死都由我们护航。”
阿蒙多蹲下来，他检查死去的孩子，“因为亨利老爹很爱这个孩子，你也爱这个孩子，而我们红海需要被父母爱着的孩子做祭品。作为补偿，你可以和我们签个契约。”
“不。”
“他已经死了，让他去红海吧，去转生，过普通人的生活，而不是作为人与恶魔的产物，留在世上被排挤。”
“少废话，拿东西。”
阿蒙多立刻撕开空间掏口袋，他因太粗鲁被主人瞪了一眼。
“这很珍贵，小心点。”褚裟看看手上的血，仔细去除污秽。
“主人现在送你去天堂，只有一次机会，失败就失败了。你要收好契约，这是偷渡，一旦被天堂发现，你会被遣返回地狱。请给我们的服务打个好评呗，签不了字就在这里按手印。”
褚裟戴上手套，他的脖子还在流血，手套是天使羽毛编织成的，附着了天使的力量，可以接引灵魂前往天堂，一次性用品。
“感恩吧，自从美国梦破碎后，主人很少展示这技术的，尤其他还受伤了，该死的亨利老爹。”
“怎么都是血？”
“没事。”
威廉姆紧皱眉头，他快步走到马修面前，想要检查，却被拍开，“让我看看。”
“我发誓我们遇到了一个神经病，得罪他的是几个人类。亨利老爹，他居然把主人当无限畅饮的兴奋剂，我一定要跟莉莉丝大人告状。”
阿蒙多非常生气，因为主人近年来和三兄弟非常亲近，他便直言不讳，被主人瞥了一眼，懵懵地闭上嘴到角落蹲着。
“那个军火贩，药贩，你朋友生意不需要我帮忙了吗？你只能指派我一件事。”褚裟靠在沙发上合眼休息。
“放手，我看看伤到哪里了？谁做的？”
“我会传信给天启四骑士，当他们来的时候，战争和瘟疫会让你的朋友和你发财。”
“这个不急，我……”
“我需要的是女巫之子。”
褚裟起身，他拿开威廉姆的手，如果对方对他毫无情意，那他尽可以继续合作，撒旦需要有人类崇拜恶魔。
工作里掺杂感情，烂肉会很快生出蛆虫来。
“不好意思啊，威廉姆，主人需要治疗，您先离开会儿好吗？”阿蒙多笑着把人送走，他满脸好奇地盯着主人，“他们不都是可以补充能量的吗？”
“对不起，主人。”
海丽负伤回来，她半跪在地，脸上留下很长一条疤痕，“我自作主张，罚我吧。”
“主人，海丽是有错，可亨利老爹就对吗？他太嚣张了。我好担心，亨利老爹会不会抢在主人前面去找撒旦大人禀报？说我们无视魔女背叛地狱的行为，放走了她……”
褚裟摸摸恢复的喉结，他被伤到的那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亨利老爹是准备带上他逃离。
不该说阿蒙多是蠢狗的，亨利老爹确实把他当无限续杯的兴奋剂或者疗伤药了。
新地狱，天才恶魔被他们主仆三个给碰上了。
“他挑选人类生下自己的孩子，试图创造另一个地狱，踩了撒旦的底线。”
海丽抬起头来，她明白主人为什么派自己先行追捕了，“撒旦大人不会放过亨利老爹，他必须立刻死。”
“我知道你会放过她们。”
褚裟捧着剪刀仔细端量，他是否选择自尽，来世便可摆脱诅咒，但那也不再是他。
莉莉丝会失去他，她是那么孤独。
“对哦，主人预言能力全地狱无对手，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主人，你怎么没预言到亨利老爹划拉你脖子？”
褚裟扫视完桌子，丝滑地抓起字典丢向阿蒙多的脸，听到哀号后他双手交叉，“伊莎贝拉是上次魔女们的女权运动中的领头人，再次激怒她们很愚蠢。如果我们抓到伊莎贝拉后交给撒旦，你让撒旦怎么处置伊莎贝拉？放过，男恶魔会生气，不放过，魔女们再罢工，地狱的运转又出问题。”
“这样啊，那海丽就不用受罚了。”
“请罚我，没抓到伊莎贝拉，主人都要挨撒旦的骂。我不受罚，撒旦大人会生气的。”
“你是我的使魔，你做任何事，最后要为此负责的是我，所以麻烦你，下次想做什么，提前通知我。”
褚裟揉着额头叹息，他瞥了眼海丽，“你得做件事。”
树上有只黑猫喵喵叫，玛利亚立刻掏了副手的枪，她打出的子弹会携带飓风，能够直接搅碎恶魔的身体，即使是原生恶魔，这就是最强女巫的力量。
海丽毫无恐惧，面对归为尘土，她没有任何一丝迟疑，终于可以报答莉莉丝大人。
“马修，你的使魔是人还是猫？死的瞬间就有答案了。”
玛利亚非常生气，居然有恶魔敢在她的地盘残杀人类，她必须给对方一个教训。
褚裟扭头对玛利亚说，“您的两个妹妹实在可爱，她们要去听我们乐队的演唱会。”
其实这话跟说玛利亚的两个妹妹实在蠢没什么区别，玛利亚笑了，她看着黑猫离开，也不允许任何驱魔师动手。
驱魔师只能做到把马修的使魔驱赶回地狱，马修在他们手里，使魔一定会再来。
如果主人死，使魔也只能跟着死。
玛利亚劈手打掉遮阳伞，扯下马修用来挡住面部皮肤的帽子和层层丝巾。
她一开始全身心信仰上帝，但天堂和地狱带给她信仰的，只有亵渎。后来她崇拜力量，可惜她终究会死亡。
最后，她希望她能在有限的时间，尽力活出风采，做个更纯粹的女巫。
阳光照下来，褚裟的眼成了竖瞳，脸变得更惨白，厚厚的白色粉末仿佛他一动就会往下掉。脖子却变成了黑色的，层层蛇的鳞片。
他的身体变得更高，超过了两米。
玛利亚一直奇怪就算在传言里，马修是梦魇女妖，那他也不能就天天穿个长裙，只为混淆性别。
莉莉丝真的没有女儿吗？
她观察到的马修很随意，这种有来头的恶魔都嚣张至极。
现在原本拖地的长裙摆因为马修变高而离开地面，因为玛利亚看到了黑色蛇尾，她就把长裙往上掀，但被马修挡住了。
“做个交易吧。”
“嗯？”
“你总问人类，他们需要什么。还没人问过你吧？你需要什么。”
“不知道。”
“把手给我。”玛利亚先是施了护身巫术，又脱了马修的手套，依然是层层黑色蛇鳞。
她盯着马修扣得极高的领口，这蛇妖身上诅咒的痕迹肯定还有更多。
但从伦理上说，马修和索菲亚，她和索菲亚，马修是她祖父。从宗教层面上论，莉莉丝与上帝，马修和莉莉丝，她与上帝……
“算了，我不看了。”
“很恶心吧？”
褚裟刚到地狱时，还是条没人形的小蛇，不知道地狱里恶魔的可怕，被诅咒了。
事后，莉莉丝非常愤怒，强大如她也不能解开诅咒，每天都要残杀这个恶魔几百次，也可能是这件事被外界传成她每天生几百个孩子。
“这是大恶魔的手笔。”
玛利亚让副手记录，回头要把梦魇妖的这些信息整理存档，“给他打上伞。”
“我想回车里。”
“天怎么突然暗了？”
玛利亚抬头看向暗到看不出日光的天，她发现了月亮，一片黑色的羽毛落在她的手上。
据说莉莉丝杀了追捕她的三个天使，割下他们的翅膀装在自己身上，一瞬间，白色的羽毛成了黑色。
“谢谢妈咪。”
褚裟笑容可掬，他的手被捆在一起，于是举起来打招呼，是莉莉丝张开了翅膀，帮他遮住了太阳。
“送实验室，交给那个莱恩博士，我跟着一起去吧。”
玛利亚担心人类抵挡不了恶魔的诱惑，她没见过马修的打斗能力，对方说半点没有，不一定是实话，但引诱堕落的能力，她就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