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1年5月30日

圣女贞德19岁，被审判为女巫罪，当众烧死。

召唤恶魔，崇拜罪恶，散播异端思想。

新世纪的女巫不再需要撒旦的庇佑，她们独立团结，假如没有被分化的话。

我们可以是天使，但和上帝不合，从莉莉丝开始，我们背叛了父。

当火焰吞噬而来时，伊莎贝拉咬破了嘴唇，她献祭自己的血肉和灵魂，发誓永生永世效忠撒旦，背离上帝。

原本冷漠旁观的神父大惊失色，因为他的十字架崩坏，村庄所有的十字架都流出血。

“她追上来了！”

二十米长的黑色猛虎跳起来，它越过石头，蹬了悬崖壁，一下就缩短了不少距离。

“不！！！”

“它会吃了我们的。”

伊莎贝拉加速行驶，但黑色猛虎已经跳到车前面，用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把车给阻拦下来。

“怎么办？”

“你们别动，我去。”

伊莎贝拉安抚了六个年轻女孩，她始终盯着海丽，身上每寸皮肤都是焦黑色，因为她在皮肉在大火中碳化时宣誓堕落地狱的，当时她还没死。

她堕落后，每时每刻都被烧伤的痛苦折磨。

“我是伊莎贝拉，你为了马修来追捕我？还是为了亨利老爹？”

“吼——”

伊莎贝拉被声浪逼退两步，她拿袖子擦擦脸上的口水，“我知道规矩，交易吧。我可以跟你回去，但你得让我把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亨利老爹把她们当作母畜，而不是人，你能理解吧？”

海丽没再嘶吼，她有头红发，她研究科学，教会判她为女巫罪。

火把灭了，莉莉丝降临，她说，她们彻底被上帝抛弃，走投无路，侍奉魔鬼才得以生存。

她们只能是女巫，住在善恶花园里，不堪，恐惧，逃避，懦弱，疯狂。

豪言谁也不能夺走我们的灵魂，可是我们终究要下地狱，必须正面迎接一切痛苦，撕扯伤口一遍又一遍，仍要继续挣扎。

于是海丽活着以人类之躯堕落，她成为原生恶魔，这代表她会强大，也将永世不得解脱。

她们两个都来自中世纪，被宗教压迫，只不过伊丽莎白没有遇到过任何援手，所以一个独自生存，一个选择报恩。

一堆黑色的枕头里，褚裟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白发在昨夜变乱。拳头大的小恶魔们扑扇黑色翅膀，它们仔细梳理主人的头发。

“别再发呆了，你有听我说话吗？”

威廉姆快步过来，他正系领带，“我要我支持的人当选总统，如果有谁争，亲爱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不杀人。”

“我没要你动手，你只需要动用一点智慧，会有人来解决他们。”

威廉姆捧着褚裟的脸亲吻，“马修，我受够了屈辱，他们觉得我年轻，不把我当回事儿，那就去死。”

“你已经大权在握了，现在竟然还要左右总统竞选吗？马修，你不能答应他，这个被权力吞噬了的疯子。”

克里斯丁猛拍桌子，他摔了威廉姆的礼物，虽然他现在有些神经质，但他在这件事上还有理智和坚持，“告诉我，你不会满足他。”

“我亲爱的兄弟，他肯定会满足我。”

威廉姆被愤怒的大哥打了一拳，他抹去嘴角的血，看着克里斯丁轻笑。

“笑什么？”

“你的懦弱和查尔斯的愚蠢，懦弱的人为了获得上帝的宽恕，便把错推给恶魔。我不需要，马修，不是你的引诱，是我的需要。”

褚裟懒得听，赤—身走到镜子前，白色的长发遮掩了他苍老枯瘦的部分身体，他没有用月魔石。

“有火信。”

“读。”褚裟张开双臂，小恶魔各自抓起衣服的一角替他穿上。

“亨利老爹让主人立刻过去。”

“命令我？”

褚裟顺手接过查尔斯递过来的杯子，喝下去后才反应过来是威士忌，这一口就够他醉了。

“那我们不去？这是召集令。”

“马修，记得晚宴，你帮他坐上总统之位，他每年会给你献祭一个孩子，不，十个。还有其他信徒，我再挑选一下，尽可能为你争取更多的回报，怎么样？”威廉姆笑着抱住马修，如果他说的不是让稚嫩的孩子献祭到红海，那他有几分天真，“你一定要出现，展示神迹。”

“我不是神。”

“女娲造人，耶稣替世人受难，后羿射日，女娲补天……”威廉姆觉得没有马修把亚当夏娃推出伊甸园，那就没有人类的繁衍，“你肯定是。”

“这是？”

“知道还要装疑惑，你的演技可并不高超。”

褚裟当然知道威廉姆拿的袖扣是什么，这个小坏蛋一直渴望得到祖父的认可，而在对方临终前，将这个象征家族传承与身份的袖口留给了他，当然还有很多股份。

“它对你很重要。”

“比起它，你对我，要更珍贵。”威廉姆亲自给马修戴好袖扣，“很适合你。”

基因是一种无形但昂贵的资产，实现基因的掠夺靠生育，实现基因的垄断靠婚姻。

一个男性掌握足够多的资源以后，就可以让很多优秀的女性为其诞育子嗣，从而不断改善基因。

一个非常优秀的女性，如果想物尽其用，就是让她留在家里生育，让她用自己的一切托举孩子，和其他孩子竞争有限的资源，达到兴旺发达的目的。

男人是多么的聪明，多么的物质而现实，可惜女人怯懦，恐惧真相，哄骗自己得到了爱。

“真浪费。”阿蒙多抱着胳膊，他打量着难产的女人，“滋养红海多好。主人，她死定了，我闻到了死神的味道。”

“男士盯着女士是非常无理的表现，何况她如此狼狈。”

“可我是狗，红海的看门狗。”

褚裟被阿蒙多的话噎住了，他背对着一切，用叉子品尝意式奶冻，小杯子过于玲珑，没法丢进狗嘴里卡住它的嗓子，连鸵鸟蛋都做不到。

有乌鸦叼着布袋飞过，精准把布袋投到他的手心，里面是糖果。

“南希，你不该离开我。”亨利老爹头上有一对角，他体格健壮，面貌丑陋，皮肤上生有不少脓疮。

“臭—屌。”南希呼吸急促，面色涨红，身下有大量出血，她仍然没有畏惧，狠狠地朝着亨利老爹的脸上吐了口痰。

“哈？”

褚裟先是惊讶，很快就露出两排牙齿，他为这种勇气转身鼓掌，早起面对麻烦的憋闷一扫而空。

亨利老爹当然愤怒，他时常会殴打虐待自己圈养的人类女子，不对南希动手也是为了对方肚子里的孩子，“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海丽不忍心地别开脸，她攥紧拳头，现在她还需要承受亨利老爹的怒火与主人的不满。

“我知道这时候谈责任划分很没人性。”褚裟走到亨利老爹面前，“幸好我是蛇。”

“什么责任划分？”

亨利老爹甚至流出泪来，他之前的人类情妇生下的孩子都有残疾，生得恶心丑陋，而且一出生就把生母烧死了。

所以，他想要一个健康强壮的孩子。

苍蝇王别西卜是地狱办公厅主任，负责把大统领下达的方向落实到各恶魔的行政工作中，还要协调撒旦教徒彼此之间保持某种“统一”。

阿德拉姆勒克，“火之王”，在地狱中担任大部长、宰相，协助别西卜管理“苍蝇团”，是恶魔元老院的主席。

“你想说，伊莎贝拉是别西卜安排给你的，阿德拉姆勒克收入苍蝇团的，她叛逃跟你无关，不是你的错？”

“是英明聪慧的苍蝇王绝不会有错。”褚裟躲开语言陷阱，“我们还是想想办法。”

“”b*h，她总是你的使魔吧？”

亨利老爹指的方向，海丽正戴着沉重的刑具跪在地上，被一群恶魔看管。

“伊莎贝拉偷走了我的东西，而她放行，这是不是代表你要跟我作对？”

“您误会了。”

本来海丽沉默，她打算接受所有处罚，没想到亨利老爹居然要把火烧到马修身上，急得要起身解释，被恶魔踢了一脚，再次跪在地上。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她要放走我的妻子。”

“因为你是臭—屌。”褚裟刚说完，就被暴怒的亨利老爹抓起来，他推对方，却被割开喉咙。

“饮濡血，大家共享之。”

“f*k you！”阿蒙多被神经病吓到了，马修吃过伊甸苹果，对于恶魔是行走的补品，但地狱哪有恶魔敢动莉莉丝的孩子？

褚裟给了亨利老爹两巴掌，“我妈妈看得到一切，你必将为自己的无礼付出代价。”

原本停止呼吸的孕妇突然睁开眼睛，她脸上都是马修的血，其中不少流进她嘴里，“伊莎贝拉，杀了我，不要让我堕落！我还有资格去天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