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徐一树耐心等待她下文。
“你肩膀还好吗?”
“很好。”这个问题她上午醒来就问过自己,当时自己只回答没事二字,现在她再问或许还是不放心,“不提重物、不大幅度抬臂、扩胸就行。”
徐一树尽量转述医生的交代。
不过,医生还叮嘱徐一树半个月内不要骑摩托车,握车把、控方向都需要肩膀、上臂发力。绷带只是把锁骨固定住,若颠簸得厉害,骨头容易错开。
这些没必要告诉她,徐一树也没打算骑回去,摩托车都放店里去修了,因此徐一树更希望她能留镇上休息。
但如果她还是想回村的话,问题也不大。
徐一树可以背她回去,明天出院时让医生多绑几层绷带,绑紧点就行。
“徐一树,你的摩托车还能骑吗?”
昨晚既然还能开会来接她,应该问题不大吧。
“你想坐摩托车回去?”漆黑的眼眸直视着她,里面没有为难更没有指责。
“你方便吗?”
她脸上写了‘你拥有一票否决权’。
“可以,我出去打个电话。”
现在正处于旅游旺季,徐一树开的修理店生意很好,店里本就忙不过来,徐一树这段时间还不在店,伙计将不值钱的摩托拉回店后,直接丢角落了。
“麻烦了,还有。。。方便把徐大哥号码给我吗?我想让他帮忙带个东西出来。”
“带什么?”
“运动相机。”
“放哪了?我和他说。”
“一个黑色方包,挂在二楼大房间的墙上了。”
“好。”
房间就剩她一人了。
她攥紧脑袋里乱了一天思绪的线头。
一天了,她还未捋顺后面的线团。
外面徐一树断断续续打电话声透过门缝钻进房间。
或许应该找个人帮忙。
徐一树会怎么看呢?
这个她自己都觉得异想天开的念头。
“我直接上去拿就行了呗,干嘛再喊个人。”
徐布吊儿郎当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你记得喊,没找到再打电话给我。”
徐一树直接挂掉电话,如果没猜错,大房间肯定是她卧室,徐布毕竟是个未婚的成年男人。。。
“是还有东西要拿吗?”徐一树一进门见她还有事要交代的样子。
“没有了。。。”
徐一树从头至尾没问她为什么急着回村,为什么要拿相机。
不止这些,
认识徐一树以来,对方好像从未反问过什么。
总是直接执行。
“我想拍个视频。”
“需要我做什么?”
???
就这?
圆眼瞪湖水。。。
时间流逝,湖水表面依旧碧波无澜,反倒是她的眼睛开始发涩。
还有声音。
“你不问问拍什么?为什么要拍吗?”
“你说我就听。”徐一树看了眼时间,“出去吃,还是我带回来?”
“郝哥怎么说?”孙悦瑜停下画笔。
“没事,拍摄时间可以调整。”谢泽从置顶消息对话框退出。
“耶!!!我这就订票!!!!”
孙悦瑜手机里早有谢泽身份信息,不看价钱订机票,出票速度相当快。
“我爸也陪我妈去过,我妈晕船,当时我爸特意包了架直升机。”
谢泽没有反应。
孙悦瑜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生怕谢泽以为自己在暗示什么。
“我不晕船!!不用喊直升机。”
“你爸妈很恩爱。”
调色盘层层叠叠堆满干结的颜料,不管颜色曾经有多明艳,此刻都交融成斑驳硬块,裂痕交错。
“这话你都说了二遍了~”
“是吗?”
“是的~”
孙悦瑜笑着继续画画,虽然谢泽已经答应国庆陪自己,但心里仍旧留有疙瘩。
谢泽已经盯手机一天了,孙悦瑜嘴上问的是郝仁,心里却清楚,谢泽肯定不光是在等郝仁的回复。
或者,
谢泽等的就不是郝仁。
孙悦瑜笔尖下的颜料逐渐晕染,知道自己不能着急。
“你最近和吝弋姐有联系吗?”
听到孙悦瑜说出她的名字,谢泽刚还平整的额头,骤然蹙起,但脱口而出的声音却波澜不惊:“没有。”
“吝弋姐也没联系你吗?”
“你不是知道吗?”
谢泽这话说得耐人寻味。
果不其然,孙悦瑜背影突然僵住。
“别紧张,又不是什么大事。”
谢泽的回答,让孙悦瑜陡然悬起的心,轻轻落回原地。
孙悦瑜内心除了放松,还多了一丝欣喜。
‘原来谢泽早就知道,自己偷偷划掉谢泽手机上吝弋未接来电。’
‘看來谢泽与吝弋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密不可分。’
孙悦瑜将毁了的画纸换下,若孙悦瑜此时转身看清谢泽看自己的表情。。。。。。
她晚饭吃得也不痛快。
不像中午听到糟村子就医困难失了胃口,而是肚子里装着难消化的打算。
饭后她将难消化倒给了徐一树。
“明天出院后,在镇上住一晚,后天早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