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村时,她一个人背了几十斤东西,中途还加了个娃娃。
到村子后,她每天保持从村口到后山山顶往返跑运动。
不久前她推动了比自身重上好几倍的石头,还一边唱着歌。
医生刚刚和徐一树夸她身体底子好。
但此刻,徐一树眼里,她身上满是大大小小伤口,后背大块大块深得发紫的淤青让人触目惊心。
幸好当时没直接叫醒她,不然她该有多疼。
“你还好吗?”她在后背垫上枕头舒服多了。
“没事,你饿吗?想吃什么?”
“有点,你呢?你吃了吗?”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卡在早饭和午饭之间。
“没有,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徐一树从床上起身。
“一起吧,我想去看下玉扫。”她也跟着起身,只不过没起得来。
她盯着左脚上的大块头陷入沉思。
‘啥时候打上的?’
“我去前面借个轮椅,你别动,医生交代前三天不能直立行走。”
“好,那麻烦你了。”
她捏住被角有点不好意思,明明徐一树自己也是病患。
福勒镇中心医院是新建成的,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涂料味。
两人走到儿童病房时,房间里还站着两位大人。
“吝老师!!!”玉扫眼睛瞬间放大。
围在病床旁收拾的大人,赶紧停下手,向门口走去。
“吝老师好!我是玉扫姑姑,昨晚多亏您和一树连夜送娃出来看病!!!”
“昨晚真是辛苦你们了!要是昨晚没能及时送玉扫出来,我们都不敢想那后果!!”
玉扫姑姑、姑父搬到镇上住了,昨晚接到岩帕通知后,立马就赶来了医院。
“应该的,应该的。”和大人寒暄完,她终于和玉扫搭上话:“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多了!老师您呢?额头疼吗?!您的脚。。。。”玉扫说着说着,刚见到她时还扬起的眉毛慢慢向下耷拉。
“脚好着呢~现在老师走路都用不着脚~”她脸往后转了转,得意道,“看看,还有人伺候着呢,多舒服!”
玉扫当然知道她是在逗自己开心,想配合笑又笑不出来,嘴唇皱巴成波浪线。
昨晚医生说玉扫就是急性阑尾炎,幸好及时就医了。医生还说,这病保守治疗复发率高,二次发作常常更重,只有手术可以一次性根除。
医院大楼虽然建好,手术室还没配齐设备和人手,腹腔手术做不了,想要根治还得往县里送。
玉扫家人合计商量下,决定根治,现在正收拾东西。玉扫姑姑得知她和徐一树准备去吃饭,怎么说都要请客。
“玉扫她爸妈在市里工作,一下子赶不回来,不然肯定要和当面给你们道谢!”
“就是!还有!要是让她阿爷知道,咱们饭点碰到老师却没请吃饭,肯定得说我们办事没规矩!”
。。。。。。
她最终没能拗得过大家的盛情邀约,几人考虑到她腿脚不便,将午饭地点定在了医院隔壁的小餐馆。
餐馆以家常小炒为主,价格也实惠,她也就安心点餐了。
趁等候上菜的时间,她将从昨晚一直埋到现在的疑惑说了出口。
“以前村里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在座的立马就领会到她想问是什么。
“怎么没出现过呢。”男人紧皱着眉头,喝了口茶,“白天还好,要是晚上,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先吃一颗祛痛片,熬到白天再说。”
这哪能行呢?!!先不说有没有用,止痛片又不是能随便吃的!
“我们当然知道药不能乱吃,但如果疼得不行,哪还有其他办法。”
看着年轻一点的女人,也给她倒了杯茶:“哪有这么夸张!这事又不常见,你说的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别吓到老师。”
好些年前,村里确实像男人说的那样,遇到疑难杂症先自己给自己开药。现在每个村都有卫生室,石崖村也有,只不过没有驻村医生。
镇上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派巡诊医生在村里,看病或预防宣传。
“哪里夸张,玉莫那娃的母亲不就是。。。”
“十多年的事了,你在老师这里提干嘛!”
“上菜了!先吃饭!”
玉扫也察觉到大人之间好像闹了矛盾,一把拿过饭勺:“我给吝老师盛饭!”
“小满真懂事!不像大满,成天就会张嘴要吃的!”女人笑眯眯地看着玉扫。
小满大满?
她知道小满是玉扫的小名,那大满又是谁?玉扫家不是只有玉扫一个孩子吗?
担心这又是个引起矛盾的问题,她自觉压在心底。
“玉扫会害怕吗?”
玉扫姑姑得回家拿点东西,让玉扫在餐馆陪会儿老师。
“老师昨晚一个人呆在那,害怕吗?”玉扫小心地看着她。
昨晚丢下她后,玉扫路上一直哭。
“怕。”
玉扫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眼眶周围迅速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