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嘴巴，徐一树好像更喜欢用手说话。

她已经挑不出徐一树有哪点不好，今天路上的村民见到徐一树，为什么会是那种表情呢？

不是讨厌，也不是陌生，

尴尬？

她将地上的菜理好，砍柴声还在继续。

“你教教我吧，看起来不难。”

一节节原木整整齐齐地码成堆，最粗的也不过大腿粗细，她来劈的话，问题不大。

若是别人听到她这么说，肯定得推辞一下，但她面前的是徐一树。

徐一树砍了她一眼，从木堆上挑出一根最粗的柴摆在木桩上。双手一前一后握着斧头，接下里的动作虽然放慢，但手起刀落，柴利落地一分为二。

滚圆的木头，不一会儿就被劈成数块。

至此，教学结束。

她接过徐一树手中的斧头，也挑了根差不多粗细的柴。

“！！！”

“。。。。。。”

前面的叹号是她。

“不用大力，落斧斜一点。”徐一树替她将嵌入木桩中的斧头取下。

“好。”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捡起一半继续。

斧头动不了？

“不要扬这么高。”徐一树将斧头调整好角度，“继续。”

在她砍柴之际，徐一树检查了下厨房里的调料和米，都很齐。

“酸笋你知道，剩下这些你用不上。”

徐一树将橱柜中的调料分成两拨，一半是常见的酱醋盐，一半是只有本地居民才会用的香料和酸水。

菜带好，柴劈完，甚至调料都帮她分好。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放人走。

“中午那个肉末难做吗？我想学一下。”

徐一树看了下手机，快五点了。

“你带的菜够吃好几餐的，我现在多做点，你待会儿带给阿婆。”见徐一树不回答，她继续解释，“你明天得带我走家访，到时候可以再带点菜下来。”

。。。。。。

“下次再教我也行，来日方长嘛~”

她自己给自己搬楼梯。

“煮你一个人的饭。”徐一树说完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玉琼。

“好的！”

幸好这里每家都有电饭煲，不然得浪费不少时间。

“你在吝老师那吃完再回！我一个老婆子不用你陪！”

。。。。。。

看来不论是哪里的老人，接电话都是靠喊，生怕对方听不到。

徐一树转头看她：“好。”

她比了个‘OK’。

米饭煮熟得五十分钟，她从包里掏出今天记的笔记。

“家访怎么个顺序比较顺路呢？”她今天得提前打电话约家长时间。

这个回答需要的字数，明显已超出徐一树‘能力’范围。

“借支笔。”

徐一树在每个人名前标注好数字。

她下午就发现了，这些孩子的名字大部分都像汉名，剩下的也似汉非汉，而且孩子们之间的姓氏都差不多。

“这些孩子都是少数民族吗？”

要是有汉族，她就不用那么忌讳了。

“村里都是。”

。。。。。。

她眼里的失望过于明显。

“只要做到之前说的，在学校不会有什么问题。”

“嗯！”这个问题下午她自己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不过徐一树的回答倒是让她注意到另外一点，“你普通话非常标准诶！”

徐一树看起来。。。

应该没有三十岁吧。

至少进村时，来接她的那位叫岩南的男人看起来比徐一树年轻。岩南的普通话虽然也很好，但还是能听出当地口音。

她夸完就去厨房忙活了，没注意到徐一树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阴霾。

看着清理好的食材，她陷入深思。

她打算做三个菜，肉菜交给徐一树，剩下两道素菜除了时令绿叶菜就是竹笋了。

问题来了，她没做过笋。三道菜两道交给别人，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先把肉末切碎，做多点活儿，这也算是没功劳也有苦劳。

苦劳总有头，她拿起手机识别地上竹笋的种类。页面进度转了好几圈后，终于得出答案。

麻竹笋。

苦劳有头，问题没有。。。

这个笋适合做酸笋，新鲜吃的话要么炒肉，要么凉拌。

前者已有肉菜，后者又上不了台面，

至少不适合待客，尤其是在只有三个菜的前提下。

徐一树看着蹲在地上，朝竹笋抓耳挠腮的背影，从木柜底下搬出一个坛子。

她看着地上加深的影子，这是笼罩自己的阴云实体化了吗？

不是。

是徐一树。

徐一树看了眼电饭煲上的时间，将坛子里的酸笋掏空，倒在碗里。

她蹲在地上看着徐一树忙碌的侧影，比起直观的硬汉反差人夫感，她只感觉到自己的主场又没了。

徐一树眼睛不着痕迹地掠过她，手清洗着空瓷坛：“你把地上的笋衣剥了。”

“好！！！”她全身迸发出能量，瞬间将阴云驱散，“全部吗？”

“你想吃鲜笋就留。”

“鲜笋好吃吗？！”

“。。。”

徐一树手上的瓷坛已经里里外外洗了五遍。

“阿婆喜欢吃鲜笋吗？”

“。。。”

“你喜欢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