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消停之后,过不一会儿,语文课代表收作业的时候走过来,顺嘴问道:“尹神,你跟薛哥怎么谁也不理谁?吵架啦?”
薛怀亭的自我怀疑达到了巅峰。
他有气无力地说:“没吵架,没吵架,谢谢关心……”
语文课代表看看薛怀亭,又看看忍不住笑出来的尹泊泠,耸耸肩:“好吧,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语文课代表走后,薛怀亭忍不住怒瞪尹泊泠,小声地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尹泊泠装傻充愣:“什么故意的?”
薛怀亭把手伸下去,掐起尹泊泠大腿上一块肉,狠狠一拧。
尹泊泠的神色出现片刻的扭曲。他伸手一捉,轻而易举地捏住薛怀亭的手腕,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同时降低声音:“你再往上些,完全就是谋杀亲夫。”
薛怀亭一只手拧不过他两只手,很快被他牢牢控制在手里,怎么也挣不开,于是仗着没人看他俩,又把另一只手伸下去,咬牙切齿地掰尹泊泠的手,同时嘴上也不闲着:“那你就躺平呗,我保证把你伺候舒服。”
两个人在桌子底下“搏斗”了好一会儿,一不小心撞上铁皮桌兜,发出一声巨大声响。一时间,大半个班都疑惑地看过来。
薛怀亭火速收手,正襟危坐,一时间大义凛然得简直不像他。尹泊泠则慢悠悠地收回手,对那些投来目光的同学友好一笑,包括前排回过头来的戎虹玉。
戎虹玉被什么酸到一样“啧”了一声,直接扭回头,还把毛明珍的头也掰回去了。俩人回头之后迅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起来像是在吐槽。
薛怀亭隐约听见什么“打情骂俏”“早说不可能是吵架”之类的言论。他的背微不可察地佝偻一瞬,转眼又挺直了。
说的是谁?他没听见,他不知道。
尹泊泠没笑出声,但是嘴角边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绝不是故意要看薛怀亭的笑话,只是他了解薛怀亭这个家伙,笃定最先开始“冷战”的家伙,最后肯定是最受不了这份寂静,要期期艾艾地蹭过来说话的。
他只是等着某人憋不住假装若无其事地过来说话,没想到同学们的反应这么……生动有趣。
不过他显然是把他同桌彻底惹恼了,对方板着一张脸,拒绝和他再说话。
刚回来的这天下午是没有课程安排的,而是有科任老师过来发卷子,让所有人写卷子。这显然是学校让人从假期中收心的手段,一个下午两张卷子,总算让浮躁的气氛稍稍沉降下来。
新学期的第一天,班主任的班会是不可缺席的重要环节。曲老师带过这么多年的高三,早已对这套流程驾轻就熟。
她照例先敲打了刚放假回来的学生们一番,然后话锋一转,又很有技巧地勉励起这些年轻气盛的青年人,说得所有人热血沸腾,只觉得下一秒就要坐在高考的考场上挥毫泼墨、奋笔厮杀。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之后,她便郑重地在黑板右上角写下“高考倒计时”五个字,同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树贴纸贴在后黑板上,又将便利贴发下去,让所有人在便利贴上写下自己心仪的学校或高考要达成的目标分数。
尹泊泠几乎不用思考,他很早就选定了国内最好的律法大学作为目标,此时也是很快就写好了便利贴。班里排名靠前的学霸们几乎都早早定下目标,尹泊泠去贴便利贴的时候看过一眼,已经贴上的上面写着一水的顶尖学府。
他甚至在上面看见有人写“要考到全省第一”。
也只有这种时刻,哪怕不切实际的雄心壮志也不会有人嘲笑。即使是排名中等的学生,也能豪言壮语说自己想上国内最最顶尖的名校。
尹泊泠将自己的便利贴贴在倒数第二高的树枝末端。他贴回来的时候,看见薛怀亭还在咬着笔头冥思苦想。
学习好的人写这种目标几乎不用思考,往最好的写就对了。但是对于薛怀亭来说,他显然要考虑更多——虽然尹泊泠觉得,哪怕他写上京大也没什么。
眼见薛怀亭迟迟不下笔,尹泊泠忍不住说:“如果没有目标院校的话,要不然写个分数呢?”
“啊……也不是……”薛怀亭用了点力,笔帽上留下清晰的咬痕。他显得有点焦躁,含糊地说:“我只是在想……算了。”
他烦躁地把笔从嘴里抽出来,胡乱的写了个“二本”上去,就要站起来去贴。
但他没能成功站起来。
尹泊泠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去。然后,他的同桌拿过自己的笔,将他写得很潦草的“二本”划掉,重新写上一个端正的“五百分”。
薛怀亭小声地嘀咕:“根本做不到的吧……我还差一百多分呢……”
虽然这么说,但他盯着那个数字一会儿,还是没有再划掉,而是直接拿走去贴上了。贴完回来后,他犹豫好一阵,还是凑过来,低声说:“尹泊泠……咱俩能不能谈谈?我有点没想好……”
“唔。”尹泊泠微微偏头,“回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