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得飞快。转眼间,高二的下学期已经走到尾声。
曲晚沐站在讲台上,一边吩咐课代表将作业分发下去,一边抬高声音:“同学们!等到这次暑假结束,你们就要开始高中生涯中最辛苦的高三学年了!”
下面的同学发出长长的“啊——”声。
曲晚沐被他们逗得直笑,也刻意拖长了声音:“所以——所以——听我说!”
班里面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看向班主任。
“所以——”曲晚沐卖了个关子,笑眯眯地说,“大家这个暑假吃好玩好,回来就没有时间了。对了,不是让你们不写作业啊!”
大家哄堂大笑,有几个人在下面大喊“知道了”。
很快,下课铃响起,假期正式到来。薛怀亭依旧和尹泊泠一起走出校门,他的骨裂早已完全愈合,此时走起路来还是脚步轻快,叠着放假的愉悦心情,简直像只摇头晃脑走路的小狗。
上个月,薛兴家还真去起诉了,按照流程,优先进行调解。林女士在调解的时候特意把李奶奶和耿爷爷请过去,两个老人当着来调解的人员的面,把薛兴家骂得狗血淋头,脸色铁青。
李奶奶还当众添油加醋,将薛兴家当初带人要将薛怀亭强行带走的事大书特书,听得林女士都忍不住感叹,觉得李奶奶要是去故事会讲故事,一定会有很多人听。
随同而来的还有当时那个公安局的一位民警,当时一群人闹闹哄哄地去,是他的同事接待的,他本人没在场。这八卦没流传到他这儿,因此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详细的事情经过,边听边忍不住冲薛兴家皱眉。
薛兴家尝试分辩,但他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就连司法部门来的那位,都很委婉地跟他说,被监护人的意愿参考占比非常大,如果有这种事情,法院会酌情消减他取得监护权的可能。
也许是发现自己不可能赢得官司,薛兴家最终撤诉,愤然离开了这座城市,再也没联系过薛怀亭。薛怀亭乐得不跟他来往,知道这个结果后又是感动又是开心,主动送上门去,让尹泊泠欺负了个爽。
也是在这件事情解决之后,薛怀亭独自去到薛奶奶下葬的墓园,献上一束花,在墓园里靠着墓碑坐着半个下午。尹泊泠并不知道他跟老人家说了什么,只知道回来之后,薛怀亭晚上又哭过一场,随后像是彻底卸去什么重担一样,再不提之前的事情。
此时走出校门,尹泊泠落后薛怀亭一步,目光时不时落在对方被略长的头发遮掩住的后脖颈上。
那下面有昨天被他咬出的一枚牙印,他也因此被薛怀亭吐槽说“跟狗一样”。想到这儿,尹泊泠忍不住舔舔自己有些痒痒的犬齿。
“你老跟在我后面干嘛?”薛怀亭发现他“掉队”,主动放慢脚步,用胳膊肘肘了他一下,“你在听我说话吗,我说我该搬回去住了。”
“……嗯?”尹泊泠眨眨眼,恍然回神,“搬回去住干什么?这几个月不是住得挺好的吗?”
“那我也不能在你们家一直住下去啊。”薛怀亭说,“你和你妹妹假期的时候肯定要回去和叔叔阿姨一起住吧,再带上我就不太合适了。我又不是没地方住。”
尹泊泠知道他说得没问题,跟他和他妹妹一起住还好,如果要跟他父母一起住,难免会让薛怀亭觉得很有压力。因此他没有反驳,只是说:“至少今天不急,我爸那边正好三天后休假,说是要来接我和尹月希。你到时候再回去吧。”
薛怀亭想想也确实不差这一两天,于是就答应了。
说实在的,在那里住了这么久,薛怀亭几乎也把那房子当成半个家。忽然要搬走,他也很不适应。
不过尹泊泠的爸爸说是休了年假,他们要一起出去旅游十来天,薛怀亭实在不好意思连这种事情也要硬蹭,于是拒绝了尹泊泠的邀请。但一想到接下来要自己一个人在老房子待十来天,薛怀亭的心里又有些小小的后悔。
于是暑假刚开始的这两天,两个人都没怎么动作业,基本上都在房子里关着门腻歪了。尹泊泠喜欢在薛怀亭身上留印子,薛怀亭本人对此十分羞耻,总是报复性地啃回去,最终导致两个人全换了高领的睡衣,还要顶着尹月希奇异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
暑假第二天的晚上,刚被尹泊泠吻过一通、浑身都没什么力气的薛怀亭呈大字瘫在床上,懒洋洋地翻过身,脑袋拱到坐在床上看书的人怀里:“叔叔是不是明天早上来接你们?有说几点吗?”
“不清楚。”尹泊泠摇摇头,“他也是出差回来,时间不是很确定。说是什么时候到远市,就什么时候过来接我们。”
“哦。”薛怀亭沉默一会儿,靠在尹泊泠大腿上蹭蹭,“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吧?”
尹泊泠顺手薅一把他的头发:“放心,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们这次去鲤河,看见什么我也会给你分享的。”
“那是不是有点太怪了?”薛怀亭想象着他俩抱着个手机煲电话粥的样子,忍不住一哆嗦,“算了算了,有事绿信聊,我还是少给你打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