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亭猛地睁眼,一脸震惊地看着脸色无辜的尹泊泠,又恍惚地摸摸自己被咬的嘴角,沉默片刻,一把掀开被子,落荒而逃。
他的身后传来尹泊泠乐不可支的笑声。
薛怀亭冲到厕所,打开水龙头,鞠起两把凉水,狠狠拍在自己脸上,好让烧红的脸降降温。拍完两把水,他抬起湿漉漉的脸,看见镜中的自己耳尖还带着很明显的红晕。
他一抹脸上的水珠,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说:“薛怀亭,你真不争气。”
尹泊泠都没脸红,你脸红个什么劲儿?这也太丢脸了!
这样想着,他拉开厕所的门,气势汹汹地往卧室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却不自觉变慢,浑身的气势也收敛了,推门之前还装模做样地咳嗽一声。
卧室里,属于尹泊泠的那一半床铺已经铺好。扰乱他心神的人端着杯子站在窗台前,正往楼下看着。
听见推门声,他自然地招呼道:“薛怀亭,来看这个。”
薛怀亭眨眨眼,一时好奇心占据上风,将刚刚想的一切都抛在脑后,挤到尹泊泠身边探头探脑:“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尹泊泠是故意转移话题的,见他过来,就给他指树梢上停留的一只大鸟:“应该是只鹰。真是神奇,原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鸟。”
薛怀亭眯起眼睛在树梢上找了半天,终于在斑驳的叶子间看见那只栗色的大鸟。他的生物学得不好,同样不认识这是什么鸟,只能很没有文化地附和着感叹到:“确实是好大的鸟啊。”
说话间,那只鸟似乎感受到来自人类的视线,小小的脑袋疑惑地四下看看,忽然振起翅膀,从树梢滑翔而下,随后乘风而起,很快拍打着翅膀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薛怀亭目送那只不知是鹰还是什么品种的大鸟离去。等他转过头,和尹泊泠专注地看着他的目光对上视线的时候,迟来的尴尬后知后觉地找上了他。
他咳嗽一声,装作若无其事:“飞走了。”
他甚至都想不起来一个转移话题的借口。
尹泊泠“嗯”了一声,很体贴地替他转移话题:“大概是去捕猎了吧。对了,今天早上想吃什么?尹月希已经出门玩去了,今天一天只有我和你在家。”
他不说还好,一说到早餐,薛怀亭的肚子就咕噜一下。
薛怀亭尴尬地捂住肚子,思索半天,提出建设性建议:“……下楼买点?”
尹泊泠:……
最终两人在楼下的包子店解决了早饭。
饭后,尹泊泠主动提出去买菜做饭,引来薛怀亭的震惊:“你会做饭啊?”
尹泊泠:“你那是什么表情,阿姨也不是天天过来做饭的。别说我,就是尹月希都做得还可以。”
所以一般周六日他们会挑选一两顿自己做饭,剩下的时间点外卖。
没办法,即使会做饭,前期的准备工作和后期的收拾工作对一名高中生和一名初中生来说也还是太繁琐了,两人一致觉得浪费自己难得的休息时间。
至于有请阿姨为什么还要点外卖……有时候,人也不能总吃得那么健康不是?
尹泊泠反问薛怀亭:“你呢?”
薛怀亭当然是会做饭的,基本上每天回家他都会给薛奶奶打下手。不过薛奶奶的口味比较重,导致薛怀亭自己做饭也会放相当多的调料,但据他观察,尹泊泠家做饭喜欢偏清淡一点的口味。
清淡一点,他也不是不能吃。
菜市场离居民区不远,两个人走过去权当散步。很快,薛怀亭就发现,尹泊泠这大少爷买菜不会挑菜,而且也不跟摊贩讲价,看起来就是很好欺负的新手。
在肉铺的摊贩说着割一斤肉,实际上却是直接割出来快三斤让他们付钱的时候,薛怀亭终于忍不住了,插到尹泊泠前面,坚决到:“说好一斤就是一斤,多的我们不要!”
那摊贩瞅了两个大小伙子一眼,到底没说什么,骂骂咧咧地又切一刀,这回非常精准,上秤一称正正好一斤。
尹泊泠看得惊奇。
回去的路上,薛怀亭难得有了教育他学神同桌的机会:“你怎么不跟他态度强硬一点?这些人,就是看你好说话,就跟你强买强卖。”
尹泊泠好脾气地笑笑:“我以为是他看得不准呢。”
“怎么可能!多少年的功夫,会看不准?”薛怀亭对此嗤之以鼻,“你每次都买那么多,怎么吃得完?”
“总会有吃完的时候。”尹泊泠对此倒是不置可否,“吃完了再买呗。”
薛怀亭“啧”一声:“有新鲜的不吃,非要吃冻的。”
“好吧好吧,我下次一定跟他说,要多少就是多少。”尹泊泠掂掂手中的袋子,“现在,回去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