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亭“啧”一声:“你怎么总把人想得这么坏?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再说了,不管先还是后,你哪里卑微了?”
卑微?这家伙分明是个芝麻汤圆,切开简直黑得流油!也就是对外表现得非常温文尔雅而已……
“说说呗。”反正也没心思写作业,薛怀亭干脆放下笔,往后一靠,双手环胸,“作为交换,我也可以给你分享一下我的心路历程。”
尹泊泠好笑地看他一眼。
这家伙前几天一直兴致不高,蔫蔫的都不像往常那个神采飞扬的薛怀亭了,现在这是事情差不多解决,又得瑟起来了?
但还是这个样子顺眼一点。
尹泊泠用笔杆敲敲手背,想着薛怀亭的问题,陷入沉思。
嗯……什么时候……
“不是吧,这个问题这么难思考的吗?”薛怀亭见他久久不语,本就不太安定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他情不自禁地凑近,嘟嘟囔囔:“你别不是为了好玩骗我感情……”
尹泊泠直接伸手过去捏住他鼻子:“天天试探我,到底谁更像感情骗子?嗯?”
薛怀亭使劲扒拉两下他的手,扒拉不动,气呼呼地也伸手去捏对方的鼻子。
两个小学鸡玩了一会儿“不认输就憋死你”的弱智游戏,最终还是尹泊泠先松开手,无奈道:“好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哪个三岁小孩先捏我鼻子的?”薛怀亭不满地哼哼,到底也很讲公平地撒开手,“你说不说啊,不说我要写作业了。”
尹泊泠挑眉:“你还能主动写作业?”
看见薛怀亭一脸“什么话”的谴责模样,他笑了笑,主动拉回话题:“非要说什么时候的话,大概是从我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就对你感到好奇吧。”
薛怀亭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他指指尹泊泠,又指指自己,最后憋出来一句:“……一见钟情?你?”
“……只是好奇而已,没到一见钟情的地步。”尹泊泠无语,“我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建议你最好也别信,免得被人骗。”
“嘁。”薛怀亭把自己往椅子背上一扔,“别那么悲观嘛,我觉得这世上还是有美好的一见钟情的。”
“也许吧,但我不相信我的运气。”尹泊泠耸耸肩。他摊开手心,手里银灰色的笔顺着坡度滚下去,一路骨碌碌地滚到薛怀亭的右手边,轻轻碰上薛怀亭的手背。
薛怀亭挪挪手把那支笔扣在掌下,手腕一翻,便将那支笔夹在自己指尖,和他自己原来的那根蓝色的水笔并在一起。
“你看,虽然我并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我相信未知总是引人注目。”尹泊泠隔空点点薛怀亭手里的两支笔,“和自己不同的人总是引人探究,而结果要么因为互补而亲近,要么因为差异而对立。”
“也许好奇总是喜欢上一个人的开始。不过,如果不是你确实那样吸引我,好奇大概也就只是好奇吧。等什么时候我不好奇了……那大概就是不用再联系的时候。”
薛怀亭握着一支笔,将另一支笔推到手指间旋转:“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好奇的?明明大家都是一样过罢了。”
“大概……总感觉你的生活和我这种乖学生不一样?”尹泊泠笑笑。
像是恣意生长的野草,或是随心吹拂的狂风。也许并不符合人类社会的框框架架,但有一种从砖缝或者石缝里蓬勃生长的鲜活。
“不是很懂你们‘好学生’的想法。”薛怀亭叹口气,匪夷所思,“难道这就是为什么影视剧喜欢拍乖乖女跟黄毛跑了的剧情?”
他忽然反应过来,把笔拍在桌子上:“不对,差点又被你糊弄过去了!具体是什么时候,你还没说呢。”
才不是计较,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被蒙在鼓里多久。
“你还记得上学期的运动会吗?”尹泊泠反问。
“当然!”薛怀亭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次因为打架扭脚没法上场的运动会,虽然他印象更深的是和尚远打的那场架。
“那你还记不记得,两人三足结束的时候,你摔在我身上。”尹泊泠继续问到。
“记得……呃?那个时候?”薛怀亭指尖摇摆的笔一顿,眼睛忽地抬起,和尹泊泠对上目光。
尹泊泠点头。
那个时候,他们的胸膛贴着胸膛,礼花的彩带纷纷扬扬从湛蓝的天空落下,前一天才那么凶狠地冲着别人的脸挥出拳头的人向他的脸伸手,却只是替他拈走了睫毛上令人不适的亮片。
尹泊泠最终的心动就在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