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气氛有点沉闷。
薛怀亭被尹家兄妹两个挤在中间,几次想要张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犹豫过两个路口,眼看再向前就是尹泊泠家的小区门口,他终究还是打破沉默:“林阿姨……”
“嗯?”林女士的语调一贯懒散,好像一点儿也没把刚刚薛兴家的话放在心上一样,“怎么了,想喝水?静静,给你怀亭哥哥拿瓶水。”
薛怀亭连忙阻止:“不用不用,我不渴。就是,刚刚……”
“哎呀,你这一路沉默的,我还以为是见到烂人心情不好呢,都不敢跟你说话。”林女士笑起来,“刚刚他说的那些话你不用在意,自己做事是什么理由自己清楚就好,没必要跟每个人都解释一遍。”
“但是,他那样说也太过分了,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心思肮脏吗!”薛怀亭忍不住气到,“再说了,就算是你们真的……”
他倏然消音。林女士从车内后视镜里看见尹泊泠皮笑肉不笑地给了薛怀亭一胳膊肘。
她忍不住微笑,决定假装没看见孩子们的小动作:“好啦,不说让人心情不愉快的事了!哎,都这么晚了,我带你们出去吃大餐,怎么样?”
尹月希跟装了雷达感应一样,“嗖”地转过头来:“大餐,什么大餐?”
“海鲜自助,吃不吃?”林女士趁着红灯停车,转回头来征询三个孩子的意见,主要是问薛怀亭:“没有人海鲜过敏吧?”
三个人齐齐摇头。
林女士打了个响指,踩下油门:“那就这么说定了!走,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自助!”
林女士雷厉风行,直接驱车把他们带到一家装修很浮夸的海鲜大排档。此时已经不是饭点,可面前这家店里人流依然来来往往,门口还坐着几位等位置的食客。
尹泊泠被林女士打发去拿号排队,理由是外面太晒,她和尹月希要在车里躲阴凉防止晒黑,而薛怀亭……
不用给他找借口,尹泊泠瞥一眼他腿上的夹板,就认命地推开车门,到大太阳底下排队去了。
薛怀亭跟尹月希的关系都算不上特别熟悉,跟林女士就更陌生。此时最熟悉的人不在,他跟两位女士坐在车里,尴尬地左看右看,只觉得沉默的空气里都弥散着一种令人不自在的气息。
幸好林女士开口,将他从那种尴尬的境地里拯救出来:“亭亭啊,你这两天住在这边,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薛怀亭这段时间都快习惯被各种拉着问了,闻言摇头到:“没有的,都很好。”
“喔,那就好。你现在是和尹泊泠一起睡吗?”
“……咳咳咳!”薛怀亭差点把自己呛死。他小心翼翼地觑一眼车内后视镜,没看见林女士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好像就是随口一问。
他谨慎地回答到:“是的,尹泊泠最开始说他去睡沙发,让我睡床,我觉得这样实在不好意思……最后折中一下,铺了两床被子。”
“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更何况你腿还受伤了。尹泊泠那孩子睡觉还是比较老实的,没吵到你吧?”林女士笑到。
薛怀亭想起每天睡起来看见尹泊泠那板正的睡姿,觉得林女士这个“老实”的评价一点不错:“没有没有,我还怕我晚上说梦话吵到他呢。”
尹月希一边抱着手机看,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闻言一撇嘴:“尹水水才不会被吵到呢,他睡觉跟死猪一样。”
林女士丝毫没有母子情分地哈哈大笑。而薛怀亭想起尹泊泠对尹月希睡眠质量的“良好”评价,一时觉得他俩真不愧是兄妹俩。
这时,尹泊泠走回来,敲敲车窗,跟他们说:“前面还有一桌,马上到我们,收拾收拾下车吃饭吧。”、
尹月希和林女士纷纷收拾东西下车,而尹泊泠绕到薛怀亭这一侧,打开车门向他伸出手:“拐杖不方便,我扶你吧。”
薛怀亭接受了他的好意。
本来他也没有到没拐杖不能走路的地步。
一行四人到门口的时候,服务生刚好叫号叫到他们这桌。看见薛怀亭一瘸一拐地被搀着过来,服务生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凭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硬生生压了下去,在林女士付完款后礼貌地将他们迎到里面。
不愧是林女士倾情推荐的海鲜自助餐厅,一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海鲜转盘,上面各色海鲜琳琅满目,有熟悉的大虾螃蟹等等,还有不少薛怀亭以前见都没见过的海货。
转盘里面则是一个档口,白衣白帽的大厨正热火朝天地做着什么,离得太远,只能看到一股股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让整个档口都显得烟雾缭绕。
尹月希两手空空,只在座位旁记了一下位置,就欢快地跑去拿自己喜欢的海鲜。林女士把包放在座位上,向着尹泊泠和薛怀亭挥挥手:“你们先去拿吧。冰冰,记得多照顾点你同学。”
尹泊泠点点头,把薛怀亭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