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没来由的羞赧涌上,我使劲想把手抽出,他却扣得更紧。
没法子,我只好低声叫他:“承桉,你……”
严承桉看着我,目光深深,润泽后的唇一开一合,竟有些惑人。
他说:“这种事,以后不必勉强。”
我闷声应下,抽回自己的手,预备回卧室里去。
严承桉还搂着后腰的手臂却不肯放人:“夜里多个人,好照应。”
唉,他都说了两回,我总不能再拂严承桉的面子。
毕竟我还指着严承桉哪天心情好,多从他那搜刮些资本家的羊毛,可得做好拉长战线的准备。
于是我点头答应,坐到严承桉那张宽阔无比的大床上。
虽说上次喂他吃粥时就坐过,但我还真没躺过。
严承桉本来也准备躺下,习惯性地把手伸到浴袍腰带上,我余光瞥见尖叫一声,他才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走出去。
等我躺进被窝里,才换了身黑色睡衣进来。
严承桉的床,真软啊。
浑身好似被轻飘飘的云朵托着,又好像漂浮在温暖水流中,肌肉筋骨都舒展开来。
我恨不得变成一只软体动物,像是水母之类,软绵绵躺在床上,再也不要分开。
什么严承桉,什么男色惑人,我在这一刻忘得一干二净。
“关灯了?”
恍惚间,我大概听见有人在问。
“嗯嗯。”
我沉浸在被窝的怀抱里,无暇顾及。
片刻后,眼前一片漆黑,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我还来不及为身旁躺了个男人的事害羞,就被困意拉入梦乡。
可惜酒后的梦境,实在不怎么香甜。
我在梦里也许是掉进个荒漠,头顶是烈日炎炎,脚下的松软沙土,怎么努力也会半条腿陷入沙子里,再艰难拔出来往前走。
又累又饿,又焦又渴,沙漠还一望无际,仿佛这辈子都走不出去了……
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盏宫灯,样式古色古香,兴许召唤不出阿拉丁神灯。
可我刚要忽略掉它往前走,灯盏不管不顾地从里面冒出个男人来。
这个男人身穿宽松浴袍,精瘦肌肉藏匿在阴影中,唯有俊脸被太阳照得发亮。
男人说,自己是桉颂神灯,可以完成我一个愿望。
我说算了,再看看别的活动吧,人家阿拉丁给三个呢,你怎么还赚差价,资本家。
神灯突然有些忸怩,说你愿意做我老婆的话,我可以给你三个愿望。
我吓了一跳,说这里是新中国,我只收取劳动所得,绝不卖身。
神灯捏着眉心叹气摇头,对我十分失望似的。
但没过一会儿,他好像说服了自己,说三个就三个吧,你有什么愿望?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说第一个愿望,我要很多很多很多的,花不完的钱!
神灯点点头,说你都困在这里了,居然还对金钱有着热烈的向往,你是个诚实的孩子。
然后我说第二个愿望,是要有数不尽的安全感。
神灯点点头,说你发现了吗,这两个愿望,其实做我的老婆就能实现。
我在梦里翻他一个白眼,说第三个愿望是,我要喝水。
神灯说那简单啊,紧接着就一步上前把我搂在怀里,而后低头闭眼,那张英俊又眼熟的面庞,离我越来越近……
天啊,神灯不就是严承桉吗!
眼看着神灯就要吻下来,我猛的从梦中惊醒,在黑夜中瞪大了眼,惊魂未定。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我喘着气,平复呼吸。
只是喉咙里,还真有点渴。
又干又疼,好像在沙漠里边走了一天一夜。
也不知严承桉的房间里有没有水……但现在起床去餐桌万一把他吵醒了,那多不好哇?
显得我是什么,很难伺候的娇气包一样。
才想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传来“咔哒”一声。
床头灯的暖黄霎时点亮半间卧室,严承桉转了个身。
“醒了?”
他声音沙哑,仿佛梦呓。
我心头一凉,压着音量:“我吵醒你了?”
“没有,”严承桉抬手,捂着半张脸,竭力眨眼,“没怎么睡着。”
“哦,那……”
“怎么醒了,不舒服?”严承桉问,手掌落在额头上,掌心热烫烫的。
“晕,还是想吐?”严承桉探探温度,又收回手,“要不要叫医生?”
我赶忙:“不用不用,就是有点儿……渴。”
说完,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严承桉却坐起身来,从床头柜上取了保温壶下来倒杯水,还往里头放根吸管,才递到我面前。
“睡前备有润嗓子的茶,”他说,“坐起来喝,别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