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倒是比别人多知道一点。
南烛根本不需要他们打开,而是需要他们关闭。
南烛锁住界门灵力的同时,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自身,他们入南烛是为弥补消耗,重新锁住界门,开启新一轮的轮回。而三日后是南烛彻底关不住的时候,只是先前所有的倒霉蛋在南烛开启的第一时间入器重锁界门,根本看不出端倪的时间差给了所有人他们祭器的错觉。
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真相,平常南烛灵力的外泄被苍负学宫掩盖,南烛古朴而衰落的气息掩藏在这群天才少年鲜活汹涌的灵力下平静地流淌,他们是建在南烛上的,也是动荡开始后最后一道碑。
他们是天之骄子,他们苍负是第一学宫。
谢息还在密议阁,只留下了个纸傀儡在这,站在陈欢肩头被风吹得呼啦作响,摇摇头拒绝跳到陈欢掌心里避风。
“南烛本是霏凡上仙的器物,霏凡上仙离开京南门的时候没有带走它。霏凡上仙为人是一名开锁匠,每每劳作到半夜,便点灯烧烛,南烛便是他用来接烛油的圆碟。”
“所以他要是没忘带东西,就没那么多事了。”匪枫捏拳。
“姐姐莫不是想多了。”玉溪春唇角携笑面若春风,就是那嘴,就是那嘴皮子上下一碰,可青可紫了。
“人家仙去,他的油碟鸡犬升天跟着叫圣物,若是你,你就是暴毙故卒缢,蹬腿儿上西天了,也不会生出多少事端的。”
“不呛我你能死啊?!”
他们见怪不怪。
“哦,所以圣物,其实就是‘盛物’是吗?”刘毙突发奇想,“有没有可能之前老头说的本来就是‘盛物’,结果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圣物?”
众人一默,乍听,还怪有道理……?
打岔回来,沉霭继续之前的话题,问道:“你不是知道了世上只有四块典金吗?”
“谢息诓你来的。”刘毙一语道破天机,终于把这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大白于天下。
玉溪春含情脉脉看他:“嗯,我不信。”
“我定要最后一个死,以免错过悔憾终生。”
“那确实是没必要,你之前也不知道世上有五块典金。”刘毙很实诚,“算不得终生。”
“闭嘴。”玉溪春笑。
玉溪春:“我倒是比较好奇,谢息是怎么把沉霭骗来的?”
“通过「暗格」。”
作为消息互通和买卖的组织,其实际掌权人也是沉霭,他们一开始得知的时候也大为震惊,后来再一想就明白了:一个阴谋论的疑心病,可不得四面八方地收集消息来彼此印证才能相信啊。
玉溪春:“你最初是如何知道暗格可以联系到沉霭的?”
谢息:“有次在楼上厢房吃饭,看到隔壁楼里在给沉霭写密函。”
众人:“……”
谢息:“然后我把南烛有望治愈符咒反噬的消息透露给了另一个消息买卖组织,沉霭性格多疑,肯定会在对家安插卧底。”
“…………”
玉溪春立刻看向沉霭,风度翩翩地拱火:“做何感想?”
沉霭摇摇头没说话,半晌才道:“……反正都结束了。”
“我这一生,前面为符术所困,后来也不过依然被这具身体驱得团团转,东奔西走。并未为自己做什么。”
谢息:“那你想做什么?”
“想……”沉霭放空几秒,道,“想休息。”
刘毙:“那你马上可以休息个够了。”
沉霭:“对。”
气氛突然沉静下来。
“在想什么?”小纸人的脑袋蹭了蹭陈欢的颈侧。
他仿佛刚刚回神,勾唇笑起来,小心翼翼将纸人扶正,眼睛里闪着沉稳坚毅的光:“我在想我们之前探讨的法子,若不出错,哪怕回天乏术,也定能把大家都救回来。”
沉霭:“不容易。”
陈欢:“难归难而已,又不是做不到。”
一时没人说话,于是路上又安静下来。
沉霭看了眼身边的匪枫:“怕?”
匪枫实话实说:“有点。”
刘毙:“人固有一死,或今天死,或明天死。”
匪枫没说话。
刘毙灵光一闪:“不如我们强开吧!就明天!他们三日后杀上学宫,那我们抢先一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双眼明亮,笑得肆意。
玉溪春唰啦把扇展开,掩面而笑:“有意思。”
沉霭音量提高了些:“好,可以。”
刘毙:“我们既已当了无数次倒数,这回就给这条队伍掉个头,抢个第一当当!”
对苍负那群长老而言,他们安分点,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
但谁让他们是他们呢?
决定就这么做下,同往常也没什么不同。
刘毙:“你家香香都不在了,晚上还住牛棚吗?”
“什么牛棚?!你再说一遍?”
“牛住的地方不叫牛棚叫什么?”
“我先打死你,真忍你很久了……”
一行人吵吵闹闹呛着声,在黑夜里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