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结束,导演从监视器里抬起头,一眼瞥到伸着脑袋支在他脖子旁边看得起兴的逢秋米。
导演没和他计较,往后退了点,乐呵呵的。
“秋米你来啦。”
逢秋米:“嗯。”
导演:“嗯。”
逢秋米更大声了:“嗯!”
导演:“嗯!”
导演:“吃了吗?”
“吃过了嗷。”
一场莫名其妙的欢迎仪式戛然开始并戛然而止。
逢秋米直起身,东张西望:“导演,你从哪找来这么合适的地方?”
美的风景有很多,但符合需求还有适拍条件的可不一定能遇到。
“你觉得美吗?”
“嗯嗯!”逢秋米重重点两下头。
“哈哈!”导演显然对自己很是满意,眉毛都吊高了:“我关注了一波登山佬钓鱼佬,你就说,什么样的风景找不到。”
“导演威武!”
导演姓余,在界内不温不火。逢秋米跟组一段时间发现,余导专业是有的,他的剧精简又成熟,剧集短小精悍,节奏流畅。团队磨合得也很好,总能一下找到最对味的镜头和角度。而且选角也不追求当红明星,选人看眼缘看风水,只要合适的。
一下就节省了很多拍摄成本,至于剩下的预算,全花在镜头外了。
逢秋米吃好睡好,在外奔波还看着健康红润了些。
导演有钱有闲,找不到合适的就慢慢来。
其实依逢秋米看,余导的贵人缘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么没谱的选角方式还真让他凑齐了一个班底儿,甚至选的演员很合适,一直以来也没出什么差错。
逢秋米后来透过现象看本质,觉得余导除了不追求红的火的,不追求热度,甚至有些不追求观众。
唉,钓鱼不打窝,总没别个机会多的。就他这仿佛绝笔一样的开机和更新频率,“余”是余导的“余”而不是多余的“余”,其实已经很能证明他在圈里的含金量了。
他们在这犄角旮旯拍完外景,终于向有人烟的地方迁徙,逢秋米也随剧组住上了包下来的酒店。
这天结束工作,逢秋米在外面嗦了碗粉,提着切好的凤梨回到酒店。他反手关好门,弯腰拖鞋。
“秋秋。”
逢秋米一怔,抬头。
秦术坐在床斜对侧的沙发上,正静静看着他。
那个位置他从来不用,一段时间下来全用来堆杂物了。如今撇在椅背上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耳塞、药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小物件也被收拾进了小筐筐里面。
干净的角落只有他和他身边一大束灿烂的花,在暖白的灯光下盛放闪熠。
逢秋米突然想起他曾经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讨论。
「久别回家是应该提前和家里人说,还是偷偷出现给一个惊喜?」
逢秋米看着秦术的脸,慢慢走进房间。
他想,他可是大米之族的族长,他都要!
.
“我从林昀那拿了你另一张房卡,他应该有和你讲。”秦术解释道。
“啊?哦。”逢秋米有些心不在焉,走过去随手把东西放置物柜上,慢吞吞靠近他,“你什么时候到的?”
“没有很早,半小时前。”
“哦。”逢秋米拿起鲜花,花朵以黄色系为主,很多花种他叫不出名字,不过好看就行。逢秋米凑近闻了闻,花香淡而轻盈,很舒服。
逢秋米第十二次瞥秦术。
结果发现这人一点眼力见也没有,他恼羞成怒,臭着脸道:“手拿开,我要坐。”
秦术刚把手打开,怀里就塞满了一个人。
逢秋米坐在他腿上,牢牢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颈窝,只留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像一团撒了酵母粉正在缓慢膨胀变软的面团。
秦术的心也发面了。
逢秋米声音闷着:“看不出来这是我的位置吗?你占了我坐哪?”
秦术回抱他:“下次注意。”
几分钟后,逢秋米若无其事地从秦术怀里出来,去拿凤梨吃,被秦术拉住:“先洗手。”
逢秋米顿了一秒,走去浴室,抱怨道:“我平时一进门都是会洗手的,都怪你。”
秦术习以为常:“我的错。”
厕所传出逢秋米哼哼唧唧的声音:“知道就好。”
逢秋米吃了几块,又去倒腾他的花。拿剪刀把包装拆了,把花全部养到矿泉水瓶里。
秦术看逢秋米正认真,无意打扰,转身去浴室里先洗澡。
“不许!”逢秋米眼尖瞅到秦术拿了睡衣进浴室,赶紧一个爆冲,反而先秦术一步挤进浴室,在后者的注视下面色如常,“你洗你的,我要洗……灶台。”
逢秋米拿起没用过的一次性牙刷开始……刷洗手池。
他绷着脸,看着老认真了。
秦术眼里出现笑意,他放好衣服,体贴道:“那你先洗,我等你。”
等个屁大傻逼!
逢秋米一下急了,丢了牙刷去拦他,握住秦术手臂就跟丢铅球一样甩回了浴室。下一秒他在秦术眼里看到暖洋洋的笑意,察觉自己反应太大,故作冷静地往外走,那小手臂甩得跟贵妃甩帕施舍一样:“算了,让你先洗。”
秦术从善如流:“好的。”
水声响起的下一秒,逢秋米推门而入,拿着水杯……照镜子。
再下一秒,逢秋米靠在干湿分离区的隔挡玻璃旁极目远眺,看风景。
秦术勾了勾嘴角,偏转角度调小了水流防止溅到逢秋米身上。
逢秋米目不斜视,嗯,还行。
赏心悦目目及所至大有来头——
秦术不是要追他吗?他不得提前验资?不然凭什么让秦术追——
对哦!
秦术还要追他!
逢秋米猛地反应过来,随后恨得牙痒痒。
都怪秦术勾引他,反倒显得他贼心不死。逢秋米越想越气,面无表情盯着秦术,在后者穿上衣服后摔门而去。
才不要和这臭傻逼呆一屋。秦术洗完,逢秋米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捻着秦术屁股窜进浴室,在淅淅沥沥的水声里咬牙切齿,恨不得隔空给秦术????两拳。
为难?那秦术真是撞他手上了。
想到秦术,又联想起刚刚在浴室看到的。
逢秋米吸气,把脸颊绷得紧紧的,还是没忍住咧起嘴角,贼眉鼠眼地笑了出来,嘿嘿……吸溜。
摸不到真的就在自己身上一顿乱搓,那力道跟搓泥似的。
逢秋米格外光滑地走出浴室,像个反光的卤蛋。此时秦术已经关了大灯,只留下桌子旁的线性灯,他停下回邮件的手,看向逢秋米:“你先睡吧,我还要忙一会。”
“哦。”
卤蛋爬上床,下一秒被烫了似的一骨碌翻身下床。
不对!他凭什么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