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秋米、申兰时还有钟安,一起被分配到了野外打针组。
五人先被带去换上合适的速干衣裤,登山靴,又分发了高倍防晒、袖套、遮阳帽和随身背包。随后兵分两路,向各自的目的地出发。
疫检队伍已经提前等在山下。
逢秋米一眼看到对方队伍末一名高大挺拔的男人。无他,他显眼得太突出。
宽檐帽、太阳镜和面罩已经把脸挡了个完全,但完全挡不住对方一身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状态,估计是队长一样的角色,正微低着头和队友讲话。
逢秋米会关注到他纯粹因为他有和他前男友一样的身材,秦术也是这样,肩胸撑得满满当当,腰腹又空荡荡。
他又多看了一眼。
对方此时也注意到他们,抬头扫来,面罩后传来低沉的男声:“检查他们的背包。”
一个稍矮一些的男人走出来,同他们点头打了声招呼。申兰时不懂,但她听懂的人,钟安看其他人都脱了包,也乖乖拉开拉链给专业人员检查。
背包鼓鼓囊囊,冲锋衣、保温包和野外用品一应俱全。
冲锋衣有型又帅,逢秋米出发前还偷看衣服的品牌想搞件穿穿,撕开胶布,嗯,贵贵的。他扫了眼对方和他们一样的着装,加上对物品的了解程度……
很难不怀疑是私人赞助的。
确定没问题,一行人出发。
不可能给嘉宾布置关键任务。除了三人身上的固定镜头,申兰时拿着摄像机,模仿团队作业中记录者的角色,其他两个人就当后勤拿拿包。
他们今天作业的动物有定位装置,操作员和向导在前面,他们这些半桶水就追着他们的脚印,听技术员讲解,再多多录视频。
直到进入某个领域,全队的脚步都慢了下来。向导队长和兽医在队伍前讨论,前者双手在空中划了几个方向,很快敲定什么,队长转身冲他们走来,他简短几句说清了分队任务、集合点和通讯信号,五个人带着大箱小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重重树影。
憋了口气不敢发出声音的三人才松了劲。
作业人员冲他们安抚道:“我们接近目标了,前期是靠近和麻醉,人员行动越少越好,你们不用担心。”
半个小时后,对讲机发出两声短促的低鸣,象征麻醉成功。后勤组上前与执行组汇合。
一行人悄声跟踪那只中了镖的狸鹿。一刻钟后,前方传来目标倒地的信号,团队迅速围了上去。操作人员穿上了防护服、口罩和护目镜。给狸鹿蒙住眼睛扯出舌头,佩戴好生命监护仪,用担架移到保温隔层上。
他们不可能进入操作区,就在外围用镜头记录下全过程。看他们训练有素地注射疫苗、采集血样毛发,测量身体数据,还操心地多检查了一下它佩戴的定位器和芯片有没有问题。
这时脸上忽而飘落一丝清凉,逢秋米一怔,抬头看天。
飘毛毛雨了。
他皱了下眉,从包里翻出冲锋衣穿上。
身边的申兰时也感受到了,本能地先护机器。一手撑着给它挡雨,左看右看找能包裹的东西。
手里一轻,镜头被逢秋米一把拿走了。
“先穿衣服,别淋雨。”
“哦哦。”
雨下,那边的作业团队立即冲外围的后勤人员压低声音低吼道:“搭雨幕,拿防潮垫和保温毯来!停止操作,提前进入复苏流程!”
“保护设备保护设备!”
守着后勤设备的钟安立刻迎了上去。站在一旁的队长仰头看天,拿起便携气象仪和望远镜和向导大步离开了。
五分钟后,两人回来。“继续流程,正常撤离。”
那就是问题不大的意思。
团队众人都松了口气,还有人专门和三个人解释,让他们放心。
逢秋米和申兰时颔首,倒是刚刚肾上腺素激增的钟安怔然地呆了一会,才点点头表示知道。
太重的后勤包不可能让没有经验的人拿,但扯出防雨布后,其他设备孤零零地留在一旁顾不上,钟安瞥到,还是上前收好,跟在两人身后一起退出了现场。
三人一同往外围走去。钟安见一块大石上杂草丛生,夹缝里还有棵臂粗的小树,心神散了没多想,拎包放了上去。
不想瞬间被带着往下坠去!
“啊!!”
逢秋米就在他斜侧方,听到尖叫神经一跳,本能地大迈一步伸手去拽。那个角落草木茂密背后却是悬空的,迷惑性极强,加上包的重量直接把两人拉了下去!
“啊!!”
“有人滑坠!救人救人!!”
申兰时的尖叫和团队成员的大吼在上方响彻——
逢秋米重重喘出几口粗气,在头晕目眩中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眼前发黑逐渐褪去,逢秋米抬头看到几米开外的同伴正飞速准备救援的绳索,而他自己正紧紧扒在斜坡上,双手死揪着地上的杂草。一道长滑痕压扁了杂草和落花落叶,露出底下泥泞润湿的山土。
他运气好,这段斜坡坡度不大,目及所至也没有特别大的岩石。小雨淅淅沥沥淋在脸上,逢秋米又喘了口气,扭头向一旁,看到了挂在不远处的钟安。
他撞上棵矮粗矮粗的灌木,脸色惨白,但还算镇定。给了他一个眼神后高声道:“我没事!”
逢秋米给了他一个力让他向旁歪了点,不然毫无准备的他可能真从斜坡滑下去了。
上方传来大喊。
“都别动!”
“有没有受伤?”
逢秋米感受了一下米足米身米首,“我没事。”
钟安:“左手……动不了了。”
队长站在上方平台的安全地带,自上往下地看着他们,当机立断道:“先救他。”
他手指的是挂在斜坡上的逢秋米。后者闻言皱了下眉,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小心拽住抛下来的绳索,用套索一点点穿过脖子肩膀,像高空作业的安全绳一样缓慢地尽量在身上多缠几圈,随即被缓缓拉了上去。
一确保他脱离危险,立刻开始第二段救援。
钟安坠落的风险比他小,加上刚刚看了逢秋米的操作,尽管有只手用不上力,套索还是从下穿过他大腿,钟安忍着痛把绳子拨到胸腹,被一点点拽了上去。
团队成员立刻开展对两人的检查。
逢秋米有几处擦伤划伤,并无大碍。钟安严重一些,左手骨折,用备用医疗包包扎固定。技术员全程拿着对讲机保持通讯。
“……伤员并无大碍,我们预计正常撤离,地面救援组做好对接准备。”
而另一边,用了逆转剂的狸鹿已经开始晃动肢体,有转醒的迹象。
“清理现场清理现场,我们撤。”
紧急收拾好设备和医疗废弃物,他们冒雨离开来到远处观察,确保狸鹿幽幽转醒彻底离开,才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而这时,队长突然接到一通来自外界的卫星电话。
“救援直升机已做好出动准备,团队附近是否具备可操作着陆区?”
陌生的清冷男声让队长挑了下眉峰,他转头和向导讨论了一下,报出一个坐标。
挂断的设备在男人的掌中轻轻摩挲。还挺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