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岑慢慢从锦夏手里抽回手。锦夏的掌心是热的，方才那一阵揉搓，将她指尖也暖回了几分，可一抽出来，风一吹，又凉了。

她扶着廊柱站起来，腿有些麻，膝盖像是灌了铅，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她低头看了看锦夏，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将阿满的身后事安排好，别叫人委屈了她。再去将王爷叫来，就说……我这里出了事，让他快些来。”

锦夏应了一声，站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转身快步，往外走了。她走得急，裙角带翻了廊下那盆水，水泼了一地，她也顾不上了。

顾青岑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那株老桂树。天边的云被夕阳烧得通红，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痂，方才擦了半天，还是没擦干净。

她攥了攥拳，又松开，转身往屋里走。她得换身衣裳，不能穿着这身血衣，见陆宴清。

顾青岑慢慢从锦夏手里抽回手。锦夏的掌心是热的，方才那一阵揉搓，将她指尖也暖回了几分，可一抽出来，风一吹，又凉了。

她扶着廊柱站起来，腿有些麻，膝盖像是灌了铅，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她低头看了看锦夏，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将阿满的身后事安排好，别叫人委屈了她。再去将王爷叫来，就说……我这里出了事，让他快些来。”

锦夏应了一声，站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转身快步往外走了。她走得急，裙角带翻了廊下那盆水，水泼了一地，她也顾不上了。

顾青岑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那株老桂树。天边的云被夕阳烧得通红，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痂，方才擦了半天，还是没擦干净。

她攥了攥拳，又松开，转身往屋里走。她得换身衣裳，不能穿着这身血衣见陆宴清。

衣裳是翠竹先前给她整理好，留在学堂里，以备不时之需用的。一件月银色的褙子，干干净净的，叠在柜子最底层。顾青岑换衣裳时，手还在发抖，扣子系了两回才系上。换下来的血衣，被她团成一团，塞在墙角，不想再瞧上第二眼。

她又打了一盆水，将脸和脖子上的血渍擦了，头发重新绾了绾，用一根素银簪别住。镜子里那张脸，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好歹不像方才那样，像是从血泊里，捞出来的人了。

她坐在屋里等。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风吹过的沙沙声，她忽然想起阿满方才笑的那一下，那笑又浮在眼前，清清楚楚的，连嘴角那点弧度都记得。她闭上眼，想把那笑甩掉，可越甩越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青岑刚睁开眼睛，门帘就被人一把掀开，陆宴清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常服，袍角还沾着外头的尘土，显然是得了信，便赶来了。

进门后，陆晏清先环视了顾青岑一圈，见她好端端坐着，衣裳也换了，脸色虽不好，人却没事，绷了一路的肩，才微微松了些。

可等他瞧见她搁在膝上的手，指缝里那点洗不净的暗红，他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伤着了？”他快步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拉过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瞧。

顾青岑摇了摇头：“没伤着。是……是阿满的。”

陆宴清闻言手一顿，抬头看向她。

顾青岑便将方才的事，絮絮地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是不知是说给她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陆晏清听的。从那妇人如何来讨饭，如何跪着求她收留，那年轻汉子，如何从怀里抽出刀，她如何被人拽住躲不开，到阿满如何扑过来挡了那一刀，血如何止不住，大夫如何来得太迟。

她讲得很慢，声音哑着，一句一句将每个画面说得极清楚，不过阿满最后贴着她耳朵，说的那些话，顾青岑没说。

说到最后，顾青岑停了停，才补了一句：“陈阿满走了。人安置在堂屋。”

陆宴清听完，半晌儿没出声。他还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那手又凉又硬，指节绷得发白。他低头沉默了片刻，才哑声道：“那个杀人的汉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