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触发了支线任务,旅行的同伴却对你说:“前方的区域太危险,还是以后再来探索吧。”
你听不听?
莱希哈忒苦笑了一下,兽耳不安分地弹动着,像被苍耳粘住了似的抖个不停,满脸无奈地听着生还者絮絮叨叨。
“我看我们还是撤吧。它想引我们过去的意图太明显了,想想都觉得有问题——”
生还者双手在身前比出个大大的“X”,语气坚决。
“我还在老家的时候,队长就告诉过我,如果在野外遇见呼救的落难少女,一定要提高警惕。那可能是「虫惑魔」为了捕食而在地表露出的拟态。它们的本体其实是藏在底下的植物或昆虫。只要有谁一靠近,就会掉进它们制造的「落穴」,被里面的酸液溶解。”
“我看现在的情况就很像了!很可能我们一拿起那张纸,就会被恶魔逼着签下契约,然后被传送到其他地方去啊!”
反对方意见很充分;至于正方,莱希哈忒也无话可说。
“唔……说得没错,谨慎一点没坏处。”
面对未知的风险,生还者优先考虑的永远是自己人的安全。这么一想,莱希哈忒实在没有理由反对他。
不过,在这种肯定的话后面,多半还跟着一个“不过”……
莱希哈忒略带苦恼地抖了抖耳朵,紫色兽瞳微微转动,开始仔细观察那座结界像。
那结界像像是根本没把生还者的话听进去似的,仍旧操纵着微风,一拨一拨地翻弄着枯黄纸张的边角。莱希哈忒看着它这副模样,忍不住怀疑它压根不懂人类的语言。
对于莱希哈忒而言,禁卡表这个得天独厚的环境,理所当然地强化了「恐惧」所能发挥的空间。
只要过滤掉缠绕在石像身上的戏谑之声,便能感受到属于这尊结界像本身的恐惧。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误。’
‘但它们没有错,它们不属于这里。’
‘这也可以是花。’
它不断重复着道歉的话语,可石头的心说不明白话。
唯有一点莱希哈忒可以确定,在这掺杂着希冀与落寞的恐惧之中,并没有设下陷阱者的洋洋得意,只有一种被时光抛磨得如同粉尘的期盼。
它分明在害怕他们就这样转身离去。
倘若对方是能够正常沟通的存在,哪怕它表现得再企盼,莱希哈忒也不会就此站到它的立场上。
毕竟,总不能让来帮忙的人把前因后果都顺便替它补全吧。
可对方只是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啊。
这让莱希哈忒有些为难。
“……”
正是那貌似「时间」者的沉默,令烈风之结界像感到时间发生了错乱。
一边是风,极其缓慢地吹动着梦之町的云彩,一边是内心中的挣扎,快得让它重历了一遍自己的形成。
尽管无法做出明显的动作,烈风之结界像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态度、人心、顾虑……指望一块与世隔绝的石头弄明白这些,起码还要再等上一百年。
可是时间不会等待任何人。
怎么办、怎么办……
烈风之结界像凝视着莱希哈忒——你明明在收集洁白的花,为什么要拒绝?
我只是想让你看见,让你听见。
只要接触到地图,你一定能听到它们的歌声;以时间的伟力,你也一定能看到过去。
风声由缓渐急,卷起那张如同枯叶一般的地图,扑面而来。
感应到身前的动静,莱希哈忒微微抬头,再偏头看向身旁的生还者,神情里有些错愕。
生还者把莱希哈忒的沉默当成了默认,顿时有种被行家认可的成就感,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我们快走吧,石像开始赶客了!”
“千万不要碰到那张纸啊!”
浑身燃烧着业火的生还者此刻仿佛无敌之身,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隐隐有些兴奋。他一把抓起夜妖精,招呼莱希哈忒和纯爱妖精往外跑。
“尤其是你,皮尔莉!绝对不可以因为好奇就去乱碰东西哦。”
“皮~?!”纯爱妖精迈开短腿开始奔跑,难以置信地盯着生还者怀里的夜妖精,只不过对方正因为早起又吃得太饱而昏昏欲睡着,顶多懒懒地伸了个爪子。
皮尔莉懵懂的眼睛里陡然浮现点点泪光,看向生还者的眼神也随之变得委屈可怜。
我猪道了呀!一直说说说!
生还者竟毫无障碍地读懂了它的意思。
他当即皱起眉头:“说你两句就不得了啦!以前是哪个小坏蛋一直在外头找陌生人要糖吃?这样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皮——!”皮尔莉宛如一只气急的小兽,开始哈气,哈到一半,眼睛却眯了起来。
大坏蛋!那我偏不提醒你,那东西马上就飘到你身边来啦!
“干嘛突然笑得这么得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