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安静站着,温热的掌心毫无防备贴近,从肩头轻轻滑到上臂,忽然无奈勾了下唇,笑意转瞬即逝,他又端正站姿,甚至偏过身,并非直面着陈听蕴。
看得出赶路比较着急。
江逾里面衬衫前二个扣子没扣好,领口随意敞着,但挺阔的宽肩,把休闲款式的深色大衣撑出优雅矜贵的气场。
江逾脸上忽而浮现的肃然神情,像是在自责,“车上的时候,我还在想,会不会是这两年,我看管你,管你管得太多了。”
“虽然说阿姨不和我们住,她让我随便怎么样去督促你,其实你很烦我吧?”他发出一声冷笑,“高中的时候十一点了还逼你背单词,结果现在还有一年大学都要毕业了,我却还让你晚上十点前回家,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无语的,都成年人了,还有限制你交友,我当时不让你和那个学姐继续来往,你心里一定烦透我了吧。”
陈听蕴愣愣地眨眼睛。
江逾迎上她的视线,即使情绪有些起伏,骨子里习惯保持的体面,还是让他语调冷静下来:“所以……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肯告诉我,我理解。”
“是我不好。”
江逾最后几个词咬字很重。
陈听蕴情急之下抓住他的衣袖,反驳道:“不是的。”
“哥,你怎么突然这么想。”
江逾黯淡的神情,她尽收在眼底,不忍心不替他辩解:“我没有烦你。之前的事后来不是都证明了,是我被那个学姐骗了,你当时那么做,也没错。都过去了,你不要这么说自己。”
江逾瞥了她一眼,反问:“都过去了?”
陈听蕴:“嗯,当然。”
江逾又问:“那这次呢?”
陈听蕴抿了抿唇:“我……我没想到事情会在学校里闹的这么大,我还以为风头一过,大家没几天就忘记了,可是好像连别的系,一起上大课的同学都认出我了,我就想着快点解决,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的,脑子实在太乱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听蕴语调越说越轻,夕阳的余晖照在她浅棕色的瞳仁里,好似发光的琥珀,晶亮又纯粹。
可惜再宁静美好的表面,夹杂一丝被掩盖的破碎感,江逾不自觉抬起双臂。
陈听蕴还处在懵懂中,整个人被他真真实实地抱住。
她率先闻到江逾大衣上的清淡香味,和她出于同一款洗衣液。
由于过于唐突,陈听蕴肩膀微微抖动了下,江逾误以为她是在挣脱,手掌托着她的肩胛骨,将人圈得更紧了。
他的气息慢吞吞掠过她的耳尖,一开口,却是一句,“对不起。”
“就一小会好吗,我和阿姨实在太担心了,生怕你遇到一些不好的人。”
这下陈听蕴彻底不乱动了,她伸手轻拍他的背,“没事的哥,真没事。”
很神奇。
陈听蕴的此行此举,反而像是安慰受挫的那方,她不自知就这么做了,不管那么多前因后果,更像出自某种责任心。
江逾问:“你想清楚了吗,亲自去找人家家长,万一对方不通情达理,你该怎么办?”
陈听蕴想法很干脆,她说:“无所谓,来都来了,如果试过还不行,那就不行吧。”
江逾信守承诺及时松开她,笑了下说:“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不要单独行动,好嘛。”
陈听蕴听话地点点头,怎料江逾还非要和她拉钩约定,这个她认为只有小孩才做的动作,虽然嘴上嫌弃,还是乖乖照做了。
他们拉钩盖章时。
江逾余光外,捕捉到墙后一个藏匿的身影,像老鼠躲在暗处,见不着光地窥看。
他躲在那多久了,他不得而知。
但他猜,他一定看见了,他方才抱住陈听蕴的场景。
不然,毕淮舟不会藏不住心思,时不时探出身子找存在感,可惜陈听蕴背对着他,自然不知道他那心急如焚的步伐。
江逾知道毕淮舟正在提高警惕地注视着他,可他偏偏要他亲眼看着。
一阵凉风掠过,江逾忽而撩起她的碎发挽到耳朵,随后视线赤/裸裸盯着她眼睑下细腻的肌肤。
陈听蕴摸了摸脸颊,疑惑:“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江逾:“别动,有根睫毛掉了。”
说罢,陈听蕴合上眼,等着江逾摘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闭上眼外面的世界,江逾故意将手掌托在她的后脖上,她觉得那里有点热,有点痒。
另一边,再强的忍者,看到这一幕都会气炸。近在咫尺的距离,江逾脑袋朝着她俯身倾斜,即使微微偏头,在他们身后的人眼里看来,仿佛在接吻。
一秒,两秒……还不松开。
毕淮舟清楚陈听蕴做不出这种出格事,可他情绪气得快爆炸。
他觉得他遇到疯批了。
哪个哥哥,会对妹妹这么做!
还有那不干不净的眼神……
毕淮舟半路横插过来,一声大喊,他觉得他也快要被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