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悄悄靠近,轻抚她的肩头,以表安慰:“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这样,我们一起上去找辅导员,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从二楼办公室上去,再到下来,全程不到十五分钟。
辅导员无可奈何告诉陈听蕴,这种事她没办法管,毕竟账号在哪个同学手里都不清楚,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劝劝严可楠同学,解开对她的误会。
“好的。谢谢老师。”陈听蕴平静回复她,随后安静合上办公室的门。
她本就不对辅导员抱有希望,学校解决不了,也在意外之中,当下,她只想迅速找到当事人。
两个人之间的约定,非要闹的全校都知,就该找她严可楠。
这人果然有病。
陈听蕴心里骂她,实习的事她都弄好了,偏偏关键时候横插一脚,搅得一滩浑水,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陈听蕴越想越委屈,越觉得委屈,胸腔越是憋气得慌。
班长从办公室里听出前因后果,搀扶着陈听蕴,约她现在一起去趟医务室。
终究是她和严可楠之间的纠葛。
陈听蕴感激看向班长,但还是拒绝同去的提议,她想独自找她谈谈。
校医务室。
并未寻到她的身影,值班的校医说上节课送过来的女同学已然无恙,大概先走了。
陈听蕴无奈只好来到女生宿舍楼下,打听到严可楠住在412宿舍,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她在门口静候了五分钟才离开。
她不是没有想过,严可楠可能故意避着她。
如今都5G时代,想联系一个人谈何容易,但通过群里的VX申请,对方一直没通过。
错过了饭点,陈听蕴胃里空空,却丝毫没有心情进食,她找了个小溪边的偏僻角落,坐在长椅上,发呆好一会儿。
……
原以为猫捉老鼠的游戏能耗上一天。
好巧不巧,她回生活区路上,碰到了毕淮舟拎着矿泉水从超市出来。
毕淮舟对校内八卦向来不感兴趣,接收信息总要比别人慢半拍,但这次他迎面跑来,顾不上险些撞到其他过路同学,陈听蕴猜到,连他都知道了。
“怎么不回我信息,我刚想去找你。”毕淮舟一口气跑到她面前,瞧着她无精打采的小脸,心疼地按摩她的手腕骨。
陈听蕴低下头说:“我看看。”
她匆匆看一眼手机,还真是忘回了,她不止是忽略毕淮舟的消息,好多突然冒出人的消息,她都不想看。
“你没事吧。”他关切道。
“嗯。没事。”
陈听蕴目前精神状态虽然看着低迷,但还能流利与人沟通,下午系里三小时的实践课,她从班长那里得知严可楠请了假,但她能好好去上课。
下午三点。
沉闷乏味的课堂外,斜风细雨骤然来临,靠窗的同学立马弹起来关窗。
华海市的降雨总是这般毫无征兆,阴晴不定,就像即将发生的事。
同学们注意力瞬间被雨声分散,唯独陈听蕴直直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仿佛屋外天塌了都与她无关。
她在回顾。
这倒霉的一天,事情究竟是从哪步开始崩坏,而她的心情,又是从哪刻开始破防?
中午她和毕淮舟吵得不欢而散,仿佛仅仅是个开端。
-
城西别墅区,晚上九点,江逾从医院下班回来。
风雨夹杂的路面,汽车雨刮器机械地运作,扫出一片清晰的视野,然而正当江逾准备驶入停车库,他定睛一看,远处家门口的台阶上,竟然孤零零坐着一个人。
阿蕴?
她这个点,不应该在学校吗?
江逾顾不上车还没倒进车库,他甚至忘记副驾驶就有把雨伞,用力关车门“砰”的声,他出现在她面前时,雨水从下巴渗透到胸前的白衬衫里,头发丝更是和她一样,湿得可以滴出水。
“听蕴?”
“陈听蕴。”
直到第二声呼唤带着克制的埋怨落下,陈听蕴方才缓缓抬起脸,她一双泛红的眼尾,似乎哭过一场,眼里还含着破碎湿润的泪光,脸颊被刮过的冷风冻得苍白如雪,整个人恹恹融在寒夜中。
一定很难受吧。
江逾的心,不由紧紧揪起。
他的双手控制不住发抖,捧起她的脸,担心地问:“是不是很冷?怎么不进去坐着?”
陈听蕴吸了吸透红的鼻尖,哽咽着:“哥,你终于回来了。”
“我没带钥匙,我回来才发现,钥匙在……”
话未说完。
江逾忽然俯身,失控地将她一把揽入怀里。
他忘记控制力气,全身的包裹,勒得陈听蕴骨头都在作疼。
可她心也好痛。
她努力钻出脑袋,下巴抵在他的单薄湿冷的肩上,指尖却悄悄用力,攥住他后背湿透的衬衫衣角。
像她这样溺水的人,真的好冷。
哪怕只有一刻接触温度的机会,她也不想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