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苏云山认识吧?」
「我知道了。」
「同性恋恶不恶心?」
「就应该把你们抓去电击。」
「你们贱不贱?」
「得病了就等着哭吧。」
这些是江建业发来的消息。
「你的事你大爹都跟我说了。」
「江驰你疯了??你恶不恶心?你还是人么?」
「马上分手,否则别怪我别客气。」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这些是江建国发来的消息。
「小驰,你跟妈说,这是真的么?」
「这是假的吧?对不对?」
「你先别理你爸,他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的。」
这些是季慈发来的消息。
一根宽松到江驰原本以为并不存在的弦忽然间紧绷,钻进血肉里,再断裂。
无声无息,顷刻间却什么都变了。
江驰感受着那根弦,好像能听见嗡嗡的声音,脑子里也是嗡嗡响个不停。
他捂住耳朵蹲下,把头埋进膝盖里,可是那声音仍旧在回荡。心里不断叫嚣着停下,回忆起别的事情,可无论如何,最终都会拐到这上面,再一次听见恼人的声音,头痛欲裂。
江驰紧闭双眼,一边是不要想不要想,一边是耳鸣。
时间失去衡量标准,究竟过去了多久,说了几个假的、傻逼,还是不要想,江驰完完全全记不得,也没有印象了。直到腿麻得蹲不住他才恍惚间回到现实。
身体向一侧倾倒,江驰却没有摔。抬起视线看去,原来是苏云山抱住了将将要摔倒的他。
苏云山、苏云山。
江驰对上苏云山的双眸,怔怔地问:“你回来多久了?”
苏云山想了想:“大概四五十分钟。”
苏云山和他同样是蹲着的姿势,江驰问:“你腿麻么?”
“嗯。”
江驰想要拉苏云山起来,刚一使劲,整条腿麻软得不像话,疼痛紧随而至爬到大腿,咬紧牙关抽了口气。
“你别用力,我扶你。”
苏云山扶着江驰慢慢站起来,把江驰的手架在肩上,小步往床边走去。
每走一步,苏云山都会再慢一些,问:“怎么样?”
江驰缓了缓:“还好。”
原意是希望苏云山不要太过多迁就他,导致走不像走,没想到话刚说完苏云山就彻底站住不动了。
“怎么了?”江驰疑惑,“没事,你走你的。”
苏云山置若罔闻,换了个姿势:“上来。”
江驰看了看,这是要背他?
“你要背我?”
“嗯。”
江驰虽然不算胖,但身高摆在这里,绝对说不上轻的,再加上大学期间一直到从前工作还没有那么忙的时候有健身的习惯,肌肉结结实实不算少,重量更不可能小。
“别了吧,我很重的。”
“你不相信我?”
苏云山的表情冷下来,江驰有些能够体会到苏云山做老师时的威严了,这副模样和他上学时遇到的每一个严格的老师生气时差别无几。下意识地,江驰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句话不敢多说,也不敢去看,心口和后背皆是一凉。
用不着苏云山说下一句,江驰就贴紧苏云山的肩背,手环住脖子。
苏云山使了使劲把江驰背起来,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踏实。
一开始江驰还有些不放心,苏云山要么背不动他,要么走几步他们都得摔,可如今把脸贴在苏云山的身上,专心致志地感受苏云山的呼吸,调整频率到同一节奏,又全然地放下心来。
这是苏云山,无论如何也不愿让他受伤的苏云山。
苏云山把江驰放稳到床上后,喘起粗气。
江驰安静地听着,直到苏云山的气息逐渐平稳。
“要喝点水么?”说完才意识到,就算苏云山真的说要喝水,他也没法帮苏云山拿,忍不住自嘲,觉得好笑。
“嗯,你好好歇着,我去喝。”
一直到苏云山喝完水回来坐回到他身边,苏云山都没有问一句“你怎么了”,只是静静地坐着,陪在他身边。
江驰逐渐缓和下来。他想起方才的失控,这样的失控模式对他来说极其陌生,整个人都偏离了掌控,脑子里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画面也如意识流一般没有道理,各种片段插播,真实的、虚假的,全部重叠在一切。隐隐约约间,在这样的杂乱中,他听见熟悉的声音,那是苏云山在唱歌,歌词没有听清,旋律也记不住,仅能记得的只剩苏云山的音色。似乎在轻轻拍他的背,就像从前他轻轻拍苏云山的背那样。
“你刚才有唱歌么?有拍我的背么?”
苏云山看过来:“有的。”
一时之间,江驰的脑袋变得空白,什么也想不到,什么都不会说。
江驰拿起早被他扔在一旁的手机,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又多了许多。
他先是回复季慈,对不起,这是真的。然后回复江建国,他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