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闲暇下来的七八两个月，傅始日日和周而混在一起。
——为了能够在八月底面试获得优异成绩。
平日里，傅始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会联系周而。两个人或是约在图书馆，或是约在学校，或是周而的……宿舍。
学校对学生虽然狗，可是却为老师提供了优秀的住宿条件，包了两栋单元楼来作为老师居住的地方。
二套一的房子，两位同性老师住一套。设备齐全优越现代化，傅始第一次踏进去时可谓眼红。
周而审美也不错，挑选的小配饰深得傅始心。
阳台上茁壮生长的绿藤，麻绳编织的小型秋千，客厅墙上用细绳挂成一片的照片墙——周而称它为照片墙——虽然上面什么也没挂，只吊了几个小灯。
慢慢地，傅始隔三差五地就往周而的房子里跑。
傅始在结束了一天的学习（重温初中时的政治知识，及如何教学）后，最喜欢的，就是倚在阳台的秋千上，望着远方恢宏的落日。
每每这个时候，端着菜，系着围裙地周而出来，总能看见傅始浸在橘红色的光里，眼里的光扑灵扑灵闪烁。静谧祥和的如油画一样美好。
忍不住地，周而总是心跳加快。
后来，在某一天，周而惊奇的发现，玄关里多了一双比平时小两码的拖鞋——傅始的。
茶几上总摆着一个白色的瓷制水杯，其上飘零着几片火红的枫叶——傅始的。
书房里，在一众历史资料，譬如《全球通史》和历史书里，混入了几本周而在书店里购来的八年级九年级的政治书——傅始的。
后来，在某一天，周而结束了上午的教学，在厨房里忙活着，状似不经意地问：“看你天天往我家跑也不嫌累，直接搬过来住算了。”
好似随口一问，实际周而心里已经悬起来了。
害怕他不答应。
但是真要答应了，他也不能做到像以前一样坦荡磊落了——毕竟存了点小心思。
傅始：“好啊，我早想说了！我就是怕你会介意，一直没问你。”
周而愣了愣，随即爽朗笑了笑：“英雄所见略同。”
转过身去，他忙拍了拍心口：太好了！
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这空寂已久的教师宿舍终于热闹了起来。
周而在外面劳累一天，打开门后，迎接他的终于不是黑暗，而是暖洋洋的灯光，热腾腾的饭菜，笑盈盈的人。
——
日子终于来到了8月21日这天。
在周而这位外挂的帮助下，傅始踏进考室了终于不再紧张。
反倒是侯在考室外的周而抖着脚，看着表，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门，好似妄想看穿里面进行地怎么样了。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门终于打开。
周而腾地站起身，还没开口，傅始就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噤声。
周而乖乖闭嘴，跟在他身后出去。
等走出政厅的大门，周而才开口：“怎么样？”
傅始笑眯眯地，开着玩笑：“那自然好，也不看看我是谁~”
周而自然揽过傅始的肩，“嗯嗯，你最棒了。”
于是，在九月开学后的那个新学期，初一年级迎来了一位新的政治老师。
——
“来，课代表把答题卡发一下。同学们把试题卷拿出来，这节课评讲。”
傅始把厚厚一沓白色答题卡递给面前的高个女孩子后，又笑着对讲台下的学生说：“咱们班这次月考啊，政治考得很不错，只有两个没上80的。不过大家毕竟才初一，知识都不难，可不要掉以轻心，难的都在后面。”
“好了，有关成绩的事情就说这么多，现在，我们评讲。”
……
“卷子讲完了，还有不懂的，明天运动会自己抽空来找我。下课吧！”
六点，傅始准时踏出了教室。
收拾好东西，关掉办公室的灯后，还没锁门，傅始就收到了周而的消息。
在傅始成为新一批教师中唯一的男性后，自然而然就分到了周而那一套宿舍。
二人现在成了名正言顺的舍友，为了方便工作和生活交流，傅始将周而设置成置顶。
周而而而：高中部五楼出问题了，快来。
——
高中部三个年级的班级只有三十个，只占了四层楼，多出来的五楼渐渐地就荒废掉。
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上到这一层楼来。只有学校有竞赛的时候，会腾出五楼的两间会议室，打扫打扫用做考场。
十月的六点，天已经有点昏暗了。
尤其是五楼没有灯光，尘土就浮在空中，缓慢飘动着，灰蒙蒙一片。
傅始不得不打开手机自带的电筒。
光线穿透厚重的灰色幕布，映射出灰尘的细碎身影，傅始终于看清了周而的身影。
他快步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喊，“怎么了！”
周而转过身来，指了指方才他站着面向的地方。
——也是灰蒙蒙一片。
傅始顺着他的手指，盯着仔细看了看，终于看清。
这一片灰蒙蒙正是有“梦”才会出现的迷雾。迷雾本是白色，奈何五楼的空气都是脏的，谁也辩不出这是灰的还是白的。
周而：“又出现了，‘梦’。”
傅始点点头，“现在进去吗？明天运动会，我怕解决晚了学生们要出事。”
周而赞同地点头，迅速攥住他的手，拉着他一起踏了进去。
——
“接下来是高二年级组的迎面接力赛，请高二年级组做好准备。”
傅始从小板凳上一睁眼，听见的就是这么句话。
他向四周张望张望，看见了一群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七零八落散开来，地上堆着零食和试卷。
现在学生们正陆陆续续地起立，各班班主任准备整队。
傅始再向右一偏头，就和周而对上了视线。
对方心里显然也是有些懵，眼里尽显迷茫。
“周而！——傅始！——你们两个，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