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始局促地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看着面前这矮个子的女生帮周而调试着电脑,顺便和周而聊聊笑笑,直到预备铃打响,她才抱着电脑和试卷离开。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老师,女孩一走,办公室霎时安静。
傅始呼出一口气,身子一歪,倚在了沙发上。
“周而,所以你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傅始先开了口。
周而缓缓喝了口茶:“很简单,因为这里工资高。”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抬了头。
“我要去给孩儿们上课了,你自便吧。”
傅始不满地皱眉,“你们怎么都那么喜欢让人自便。不管,反正我自便不了。”
周而抱着茶杯,正往外走的脚步一顿。
可能是他的思想过于龌龊吧,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忍不住心里的雀跃,周而说话间都带上了笑意:“那你说,怎么办好呢?”
傅始还真的认真想了起来。
直到上课铃打响。
周而还要去上课,傅始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主意,心里只想了一半的法子脱口而出:“那我在这里等你。”
“好啊。”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
—
梦回中学,这四十分钟过的是尤其漫长。
傅始不玩游戏,在办公室里呆呆坐了几分钟,简直不知道该干什么,实在是如坐针毡,芒刺在背,便打算摸出去看看现在的弟弟妹妹们上课。
走廊尽头即是初二四班的教室,教室里的同学都正乖乖埋着头写着卷子。
刚送走地生会考,接下来即将迎来的是政史期末考。
弄了一学期的生物地理,政治和历史两门课的知识早被他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眼下抓耳挠腮,一个字都编不出。
傅始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里面一群哀愁的小小背影,痞痞地笑了。
没站多久,他就又回到了办公室。
—
漫长的四十分钟终于过去,走廊里热闹起来。
过了两分钟,周而才抱着一沓白色试卷走进门来。
傅始凑到他身边,看着他拿出不知道从哪个可怜学生那里偷来的红笔,细细批阅着试卷。
“这道题他们怎么也错啊。”
“诶,怎么我不记得我八下学过这个?”
“一工……一工不是九上的内容么?”
周而被傅始吵得头疼,把红笔往桌上一放,尽量细致温柔地为傅始讲解着:“九年级时间紧,我们都是尽量地能多上点九年级的内容就多上点,这样明年他们才好复习。”
“只是我们年级统一讲得比较快,一不小心把九上讲完了而已。所以这次考试八下九上会一起考,你听明白了吗?”
傅·历史不好·始:“蛙趣,好一个一不小心。你们的学生真是可怜啊。”
“我也觉得。我们老师也很可怜的,要两本书带着一起复习。”周而装模作样地点头,不忘卖个惨。
“呵呵。”
傅始悄悄翻了一个白眼。
正看得津津有味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把两个人都惊了一跳。
傅始连忙摸出手机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太后”
“妈?您怎的突然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梦’解完了吗。”
电话另一头的女声颇为泼辣:“儿子!弄完了!昨晚上弄完的,我跟你爸你姑实在是累,先回酒店睡了一觉,没急着立马回来。我们今天就回来,火车下午两点到。”
傅始:!!!
这也忒突然了。
“那要不要我去接你们。”
“肯定要啊!东西一莫多,你来帮忙,帮你二姑搬行李。”
于是,在下午两点,火车东站的门口,站着个帅小伙,望着出站口。
曹女士戴着墨镜,用来挽头发的丝巾在风里飘扬着。
“妈!这儿!”
曹女士,人五十出头,但风韵犹存,气质出众。只可惜,人性格像四川本地的辣椒一样辣。
“儿子!来,给你二姑打招呼!”
相比于自己的姐姐,二姑就要内敛温纯得多。
低低的丸子头垂在二姑的脑后,她笑笑,道,“小傅。又长帅气了。东西我自己拿就行,不用麻烦你。别听你妈的的。”
傅始和傅柊从小就亲他们的二姑。二姑人又美又温柔,说话温温软软,和她人一个杨。
人如其名,二姑姓曹,单名婉。
—
地铁上,曹女生靠在儿子身边,问他:“儿啊,你明天就毕业了是吧?”
“嗯。”
“那你要不要留校读研?还是说,自己出来找工作了。”
傅始一边敲打着键盘,跟田恬解释着自己为什么离开,一边回答:“不读了。受够了,我要出来工作。”
曹女生狠狠一拍他的背:“好啊!有出息!我跟你爸刚在火车上打了两个赌,我赌你不会读研。”
“两个?那还有一个呢?”
“我赌你两个月之内找不到工作。”曹女士笑笑。
傅始:“……”
“妈,你是我亲妈。”
“万一我找到了呢?”
曹女生满不在意地耸耸肩:“找到了当然好咯!反正这个赌我们没下赌注,你怎么样我都不亏。”
傅始总觉得她不下赌注的原因很不简单。
但是脑子不好使,这只能停留在感觉上。
不过啊,看到曹女士是如此地不信任自己,一生要强的傅始,下定决心要在两个月之内找到工作。
傅始细细思索了一下。
不读研,高级事务所肯定不会要自己。
不想考公务员,法院进不去。
普通小律师?那不行,公资低,没含金量,白瞎了六百分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