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的小巷,阵阵迷雾渐散,独自在地上躺了近两天之久的背包被一只从迷雾中伸出来的手捞起。
傅始抓着背包带子往肩上一挂,回头望了望后他一步的周而。
围绕在身边的白烟被二人动作带起的风打散,野村巷萧瑟的景色显露出来。
“我……要准备回学校了。毕业典礼就在下周,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嗯。”周而点头。
“那你……什么打算?”傅始问他。
周而没有立刻回答,望着巷外的车水马龙,又抬头看了眼仅用一根细细的电线,挂在两边废弃的墙上的昏黄的灯,半晌才答:“我回房子。”
是房子,不是家。
但心大如傅始,并没有注意到这点细微的区别。他还思索着“梦”里这个悲剧的爱情故事,替秦相梦悲哀,惋惜。
“那,我就先走了。”
地上的水洼被傅始的脚一踩,水花四溅。
周而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拐角,才朝反方向走去。
忘记要联系方式了。
—
趁着天色还不算晚,傅始没有急着回学校,先回了趟家。
傅柊现在才高二,下学期开学升高三,眼下学校并没有强制周末补课。
父母跟着二姑在外省游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家里只有傅柊一个人。
伏案读着书的傅柊听着开门声,书一扔就蹦蹦跳跳跑了出去,给刚进门的傅始一个拥抱。
“哥!回来啦?怎么样,这次这个‘梦’怎么样?”
傅始将钥匙放在鞋柜上,提着傅柊的衣领子,把她剥了下来:“不怎么样。”
“难吗?”
“不算难吧。”好像一路解梦都是周而出力,自己并没有做很多事情。
“那这次又是个什么故事啊?二姑她们昨天给我发消息,说又解了一个,又是关于钱的。这些人啊,天天钱钱钱,我都好久没遇到感人点的故事了。”
傅始终于脱下鞋子,踩着拖鞋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把背包挂上墙上的钩子。
“挺感人的,就是太感人了。是你你肯定要哭的。”
傅家血脉一根筋。父母长得都不高,导致兄妹俩也不高。傅始将将170,傅柊更甚,才165。
多愁善感也是一脉相承的。
傅始心里认为,自己身为一个男人,都能哭了,那傅柊肯定又得哭成泪人。
傅柊扒在门边,听着这么一句,“啊”了一声,“那幸好我没去。我可看不得这些。光是书里看着就够难过了,亲身经历肯定更难受。诶我跟你讲,那本书我看到你跟我说的地方了。阿米尔他找到……”
“砰。”
傅柊浓烈的分享欲被傅始关在了门外。
世界清净了。
卧室是曹女士一手装修的,走的温馨风。
椅子上罩着小碎花的罩布,防止落灰。
傅始掀开小碎花罩布,将倒下的靠枕扶正,坐了下来。
手机一直震动着。傅柊没有继续追在他屁股后面,改为线上骚扰。
雪地写诗:哥哥哥!还有事忘了跟你说了
傅始手指敲着纯白键盘,回复她。
Fouth:禀奏吧
雪地写诗:……
雪地写诗:你不是说,想回母校看看老师了?
Forth: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雪地写诗:嘿嘿嘿,你给力的妹妹,动用了多方资源,终于帮你拿到了批准条
雪地写诗:杨校跟我说了,你也算是本校半优秀毕业生,允许你回来半日游,顺便讲个话什么的
雪地写诗:哥你好拉啊,全都是半
Forth:……拿到了就行。多久可以回去?
雪地写诗:随便你咯!杨校说,赶在暑假之前就行
傅始没有立即回复。
他放了手机,打开空荡荡的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
衣服上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看来曹女士离家前是很贴心的将他的衣服们又薰了一遍。
几下换了衣服,他打开卧室门,敲响了隔壁的门。
贴着渚薰海报的卧室门很快被打开。
傅柊探了个脑袋出来,“哥!”
“嗯。条子在哪里?我……明天就去吧。早上跟你一起过去。”
“好啊!”傅柊一边说着,一边将门拉得更开,又重新转身走向她的书桌。
桌上的《追风筝的人》和渚薰的手办排排坐着。
条子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傅柊抓过了条子,抓起她哥的手,塞了进去:“我跟我们老师说了你要回去,她可高兴了,跟我谈这事谈了好多天。”
“甜甜真是喜欢你。”
“没办法,你哥太帅了,帅的老师都喜欢。”
“但是初中部在去年新招了一个历史老师,听说长得可好看。”
“甜甜天天去初中部晃呢。”
“甜甜”是兄妹俩对班主任的昵称。
兄妹俩初高中都是在铁中读的,高中班主任还刚巧分到了同一个。
甜甜原名田恬,人如其名,长得乖乖巧巧,尤其喜欢看帅哥。
当初傅始就是她的心头肉。因为傅始就是奶系小帅哥。当然这和他英语成绩好也分不开。
“那哥,说好了,你明天和我一起回去!”
傅始拿到了心心念念的东西,没有再继续停留在小姑娘的卧室里,摆了摆手回了隔壁:“知道了。”
—
星期一,六点半。
“哥!”傅柊轰地打开隔壁卧室门。
傅始睡眠本来就不算深,傅柊这个动静愣是惊醒了梦中人。
“……”
“哥!六点半了!你是不是大学读久了忘了你高中的生活了?”
傅始才迷迷糊糊地起身。
就看见傅柊穿着蓝白校服,下身套着学校发的短裤,头发高高扎起,正双手抱臂瞪着他。
“……你出去。我马上起。”
“砰。”门又被风风火火的傅柊关上了。
世界清净了。
傅始套着短袖,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高中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