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连买杯奶茶都要算计一番的一心，此刻爽快得没有半分犹豫，手一挥：“听你的，地方随便挑，我请客。”

槿兰伸出指尖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哟哟，人逢喜事格局都打开了，现在都敢随便挑地方了。到时候可不许反悔装没钱。”

三个人就这么闹着往宿舍走。一路上槿兰叽叽喳喳问她签约的细节，一心挨着她边走边笑，两人的声音裹在晚风里飘得老远。凌晨走在靠外侧的一边，手里帮她们拎着随手塞过来的书包，眼里一直含着温软的笑意，安安静静听她们拌嘴，时不时伸手接住差点从肩上滑下来的书包带。

转过宿舍楼拐角时，三个人都没料到，好久没在宿舍露面的李格正拎着热水壶站在走廊尽头掏钥匙。她听见脚步声，抬眼扫过来，目光在一心脸上停了半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地瞟了三人一眼，侧身就想贴着墙边绕过去，半句话都没打算搭。

槿兰的声音却慢悠悠从身后飘来，音量刚好让整条走廊的人都听见：“小心肝，你现在都签了附院入职协议了，周末的双选会可得好好陪我多逛两圈长长见识。你看这协议上的公章，盖得可真亮，也太厉害了。”

一心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你不是早就定好签回你们市一医院了吗？双选会还去看什么呀？”

槿兰斜斜往已错身半步的李格那边扫了一眼，果然看见对方脚步猛地顿住，才慢悠悠拖长语调：“人往高处走嘛，万一碰到更好的机会呢？多看看总不吃亏。”

李格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她本来打定主意半个字都不跟她们搭，此刻却忘了要走，也忘了自己之前明里暗里给一心使过的那些绊子，更忘了以前一心总跟在她身后当跟班的样子。她转过身，一步跨过来，伸手把槿兰手里的入职协议抢了过去，指尖捏着纸页唰唰翻过，一目十行扫完条款，脸色瞬间白了大半，难看得像刚在超声科扫到满视野的腹水。她抬眼盯着一心，声音都变了调：“这是真的？”

槿兰在旁边嗤笑一声：“难不成是我们打印出来玩的？要不你也去弄一份带附院印章的假协议，给大家开开眼？”

李格来不及理会槿兰的冷嘲热讽，视线死死钉在一心脸上，又追问一遍：“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些之前被她抢去评优名额、被她暗中使坏害得考砸的四级英语、辩论赛前的袭击、被她背后散播谣言的委屈等种种，瞬间都涌了上来。再加上手里这份实打实的协议，一心把胸挺得笔直，声音亮得整条走廊都能听清：“是真的，下午刚在人事科签完字。”她刻意没提儿科带教简医生的名字。她太清楚李格这种人的性子——要是知道她没走任何后门、全凭自己被人相中，说不定还能酸两句来平衡心态；可若确认她真进了别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附属医院，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替自己找场子。

李格皱着眉追问：“双选会通知都还没发完，你怎么可能提前签上？”

来的路上，一心早已把前因后果跟两人说过，槿兰抢在前面，接话接得飞快：“当然是院长特批啊，不然哪有这个便捷通道。”

李格将信将疑地把目光从槿兰脸上移到一心脸上，最后落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凌晨身上。她总觉得槿兰和一心可能合伙骗她，可凌晨在她面前从不说半句假话。她盯着他的眼睛，仿佛忘了不久前自己才狠心抛弃了他，又问了一遍：“真的是院长特批？”

那道目光带着点咄咄逼人的劲儿扫过来，凌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侧过脸，明显露出不适，没开口接话。

一心一眼瞥见他别开脸时眼尾掠过的不自在——之前李格狠心抛弃他，半点余地都不留，还有在自己面前说那些中伤凌晨难听话至今仍留在她心里。她心里猛地一揪，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凌晨身前，把话接了过来：“是，院长说毕业证和学位证后面补交到人事科就行，手续全是合规的。”

李格瞪着她，语气里满是不服气：“院长凭什么单独特批你先签入职协议？”

槿兰在旁边呵呵笑出了声：“凭我们小心肝能力全年级第一啊，还能凭什么？”

“你能不能别老抢话！我又没问你！”李格被她堵得脸都红了，当场发火。

槿兰反倒笑得更开心：“我乐意替我们家小心肝代言，你管得着吗？”

李格气得手都在抖，一把入职将协议塞回一心怀里，纸页擦过一心的手背。她咬着牙憋出一句“简直不可理喻”，转身拎着那只还没来得及打开的热水壶，几乎落荒而逃般快步钻进宿舍，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槿兰看着她那副气呼呼的背影，终于没绷住，捂着肚子和一心在走廊里笑出了声。一心笑着笑着，余光瞥见旁边站着的凌晨还没说话，脸上的笑意立刻轻轻收住了。